第六十五章 蒙以养性 虚感能应 (第2/2页)

我认为，这种灵感就是由自己这个结点发出的就眼前将做之事的一条丝线，理智的分析可能得不到让人信服的说法，但偏偏各种丝线穿插、影响、发展之后，却是最恰当的。
　　
　　也或者说，这条条丝线，就是万事万物之间作用着的无形的“道”，而“道”，不可言，只可悟。而悟，也不是“悟出”了什么道理，“明白”了什么原理，更应当是一种说不明、道不白、却偏偏又舒服恰当的一种感觉，这需要是不是理智的分析、科学的解释，甚至不是眼看的五色、耳听的五音、感知的冷热等等，而应当是心中的灵机。而这份灵机的发觉，其实早有记录，我认为最浅显易懂的，算是儒家《中庸》里的“诚”：只要做到“诚则明，明则诚”，必能“至诚则可参天地”；而后还有“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中庸》原文，孔子注释易经中还有句话“精义入神，以致用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
　　
　　我曾经与一位占卜者交谈，她说：“我开始根本没想学习占卜之术，只是一心向佛，每日诵经而已，而且从来不去思考佛经里每句话的含义，也不去辩证其中的对错，可是三年之后，心中自然已有感应。”我个人以为，这种心态，应该算是“诚”的一种体现了。
　　
　　而我，却是无论什么事情总要辩证一下的，就像我已经有些懂得怎样把握“灵感”，却还总觉得没有找到其中最根本的“道理”：为什么至诚就能把握灵感呢？而这种把握的方式到底是不是唯一的？……
　　
　　我想了很多，在对比自己有“感觉”和“没感觉”时发觉，好像当我们无意间的感觉才是所谓的灵感，而心中有意识去求的时候，却往往不能如愿。而这种“介乎有意无意间”让我想到了八九十年代的武侠小说里提到的“似有意而无意”的意境，或者说是“手中无剑而心中有剑”的境界，那么这种“有无”之间的意境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一种确实存在的状态吗？
　　
　　《易经》第三十一卦“咸卦”以男女感应为例，讲述了天地自然的“感”：“咸以交感为义，然有心为感，便非无我之道……感以无心，才是自然流露，才能两情契合。”以此说明了“感”而无心的“咸”才能“应”，再看“咸卦”的象：“山上有泽，泽气上蒸于山而山受之……以山惟虚，才能受泽之润，心亦唯虚，才能受人之感……”“以虚受人，是要静养此心，使胸中常如明镜止水，自然有触即通”。（节选自宋·朱熹《易经问卜今译》）
　　
　　就像男女之情，如果双方自然相处而日久生情（无心之咸），那么无论结局如何，两人间的感情才算是“爱”；而如果是相亲，往往询问的是“你感觉怎么样”，这其中已经掺杂了诸多的其它因素，不能再以“爱情”而言之了（有心之感）。
　　
　　无心之咸可以说是纯粹的心灵触动，有心之感则就可以说是理智的分析，可是那里有纯粹的有心或无心？就像阴与阳，每件事物都包含着阴阳两面，可这阴阳两面却不能一刀两分，它们只是这个事或物的两个极端的表现而已，无论缺少了那一个都是不可能的。有心、无心也是如此，所以《易经》中言：“文王系辞以为，人情两相感应，则情往神来，彼此交通……但相互感应先起于情，情容易流于邪，故必以正维之。”
　　
　　天地之交如此，男女之情如此，我们万事万物发展也是如此，我们无意之中的一点灵光出自无心之咸，自然“精义入神”“穷神知化”；而心有所求，刻意感觉时，心早已被自己的私欲蒙蔽，又怎能感应得到？
　　
　　与私欲相似的，或许就是先进的科学、丰富的知识了，科学知识的掌握没有错误，产生错误的我们自己，就像前面所提到的，我们学习十几年，甚至二十年，说起来应该掌握到了极高的学问，可事实是如此吗？到底有多少是完全化为自己的能量了？又有多少是一知半解、并会扰乱自己“心”的？
　　
　　“而中国古代哲学讲的“道”，是让自己的行为能返回初始的自然状态，与自然融为一体，与自然规律保持一致而运动……因此在道德修养上，要尽力去掉人为的造作，返回原始自然上来”，就像“童蒙比成年人的成见与偏要少得多，如果从这种天真蒙昧的状态向正道去靠近，那要快得多，所以说‘蒙以养正’”。（节选自马恒君《周易辩证）之蒙卦）
　　
　　如此，我们回到本文当中就能明白，老子所说的“愚民”，绝不是不给民众先进的知识；而“智”却恰恰影响了人的个体素养，更阻碍着社会的安稳，现实的生活我们不做评论，可实际发生的事情，又何尝不在“民之难治，以其智多”之中？
　　
　　并且，我以为这个“民”字，不仅仅指百姓大众，更有各方诸侯、天子皇亲等等社会的掌控者们，甚至可能偏重后者的可能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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