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辛苦 (第1/2页)
一大早,夜幕还未完全消散,瑶光就来到瓦房前,敲了敲小木门。她听见屋内的被子翻动声,穿鞋下地的摩擦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路人满面困倦,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微笑着的瑶光,揉了揉眼睛。
瑶光手中拿着一个竹筐,她伸出另一只手:“跟我来。”牵着路人的小手便大步流星地走向山顶那处最茂盛的树林,一路上,路人哈欠连天。太阳在天边发出微弱的红光,山上仿佛笼着一层薄纱,雾蒙蒙的,好像一切都还似醒非醒,鸟儿的查查声也消失在这薄雾当中,偶尔有几声翅膀的扑扇,为丛林添上了缕缕奇异感。
走到了山顶,树枝丫间似乎有一层透明的丝绸,这里真暗啊,仿佛是一座不透光的山洞;这里真凉啊,飒飒凉风从枝头、耳畔扫过去,带来一阵寒战。草密密的,铺满一大片。瑶光从几座树桩上绕来绕去,终于在一座光秃秃的树桩上找到了斧头。那把斧头在树的年轮上插的很深,仿佛充满了对这里的厌恶。
瑶光将斧头递给路人。路人接过斧头,斧子很重,让她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你就在这里砍柴吧,在日中(正午)前要砍够这一筐,然后到水流上游去挑水,挑满巫山大殿前的水缸。努力,路人。”瑶光简单交代了几句,放下了大竹筐就走了。路人望着这周遭阴森森的林子,有些胆怯地咽了咽口水,攥紧手中的斧头对准一棵树就砍了起来。
过了几个时辰,路人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脸都红了,可砍得树枝总共才只够竹筐的一半。她将那些零碎的树枝聚在一起拢了拢,也放在竹筐里,收效甚微。路人抬头望望天空,不知何时,天已经白了,太阳高高的挂在上空,林间也亮了起来,鸟儿的喳喳声让这里没有了阴森感。她叹了一口气:“马上就要日中了,可我连砍柴都没有做好......神女大人和瑶光姐姐会很失望吧。”
她毕竟也只是个刚刚修得人形的小狐,瘦弱的脊背和胳膊,很难支撑起这种大汉干的体力活。而且她也没有找到砍柴的窍门,只是一味地蛮干。
她甩了甩头:“不行!不能让信任我的人失望!”路人一下子又充满了干劲儿,她甩了甩有些酸的胳膊,活动了一下手腕儿,又全心投入在砍柴中。
天热起来了,林间的鸟开始活动起来,蟋蟀也奏起了自己的乐章,白雾早已散去,太阳红扑扑的像个带刺的大果子,谁要是对着它望上一望,眼睛就被“刺儿”扎的生疼。远处的溪水叮叮咚咚地汇聚着冲向远方,仿佛在询问,挑水的姑娘怎么还没有来呀?
这位“挑水的姑娘”正脸红扑扑地,拼命砍柴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路人在日中时,终于把那大竹筐砍满了,她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就近的树桩上,斧头也被扔在了地上。“天上的云好美啊......”她仰头望着蓝天。
“要是水缸里的水也挑满了就更美啦......”一个声音响起,吓得路人一下子重心不稳,从树桩上摔了个倒栽葱。她爬起来一看,是瑶光,还有她身后的雯姬!
“神女大人......”路人吃了一惊,然后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成绩”,满脸自豪地把一大筐干柴费力地搬到两人面前。
瑶光走近竹筐,仔细地瞧了瞧,然后到雯姬的身旁,点了点头。接着对路人说:“做的不错,路人。”
路人的笑容刚刚到嘴角,雯姬突然冷冰冰地问:“柴是砍的勉强过关,那么,大殿前的水缸里,可是滴水未沾啊。”路人一下子把笑容咽进肚子里,紧张地攥着衣角。她只顾着把柴砍够,忘记去挑水了!
雯姬见她没有反应,平静地说:“现在去把水缸挑满水。疏忽职守,蹲马步一个时辰,然后再去吃饭。”
“还有饭吗......”“看你运气。”
路人欲哭无泪,只得乖乖地向着巫山大殿的方向,沿着蜿蜒的小山路急匆匆地走下去。
“神女大人,这样会不会太苛刻了?”“我就是要让她明白赏罚严明,不然,她学习法术后就很容易成为性格顽劣、整日游手好闲混日子的狐妖,那时便不好管教了。”雯姬望着远处的那个小身影。
“方才我已察看了那筐干柴,路人并未企图作弊。那一筐都是实打实的柴火。”瑶光叹了口气,狐族天性狡猾,难怪很容易就让别人无法信任。“作弊?瑶光,你倒是说说,这砍柴如何能作弊?”
“神女大人忘记之前那只小狐了吗?他将框里装了一些沙石企图蒙混过关,最后还是被赶出巫山了。”“隐约记着一些......他的名字是?”
“雪原。”
路人觉得自己的胳膊和双腿跟灌了铅似的,重的她只得一步又一步的慢慢走。一个扁担上挂着两个水桶,那根扁担杆一直在摩擦和压迫她的双肩,弄得又肿又疼。由于体力不够,走一步撒一些水,从溪边到了水缸前,桶里的水才剩下一半多。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总算是把水缸灌满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蹲一个时辰的马步,就可以去吃饭了。
路人唉声叹气地走回砍柴的树林,那里没有人经常走动,省的她丢人现眼。两条腿酸疼的火烧火燎,她咬着牙坚持着,额头上流下来豆粒儿大的汗珠,她也不敢动,汗珠儿一直流到嘴巴里,咸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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