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辛苦 (第2/2页)
一个时辰过去后,她已经没力气去找饭堂了,几乎是连扶带爬的回到了小屋里。一沾床就一下子跳了起来,炕上,还有被子,都很凉。她才发现今天的火炉没有点上,只得又累的跟牛一样到伙房拿了一个小锅铲,放上了几块煤,用火折子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
她正要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门却“咚咚咚”响了起来。
她满肚子怨气:“谁呀,连休息的时候都要打搅。”开门一看,竟然是金晓蓉和陈十三娘。路人一见到她俩,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两人慌忙把路人扶到屋内。躺在炕上,陈十三娘为她盖好了被子,担忧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累成这个样子!太可怜了......”
路人有气无力地说:“二位姐姐真可怜我,就帮我去饭堂带些饭吧......”
“我去吧,十三娘你在这里照顾路人。”金晓蓉起身走出门外,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碗米饭,一盘子土豆炖菜,放在炕上。路人坐起身来,端起米饭狼吞虎咽,那吃饭的速度让金晓蓉和陈十三娘都有些害怕她噎着。等路人吃完饭,将碗筷放在一起时,她们才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成这副狼狈样子?”
路人叹了一口气,将自己一上午忙活的事情全盘托出,那两位女子越听越吃惊。等说到挑满水缸的时候,陈十三娘忍不住说话了:“挑满水缸?你这么瘦,个子也小,怎么就把这么重的活儿交给你干呢!”
“陈姐姐平时不挑水吗?”路人感到自己吃饱后力量涌上来了,也精神焕发了不少。
“我们平时就是洗洗衣服,织织布,虽然很忙,但从来没有重活要我们女子去干啊。巫山那么多男丁,如何将此重负担在你肩上?”
路人不语,她心中有一些波澜被陈十三娘的话语激起,让她有了一些委屈,还有一丝埋怨。她抬起头:“两位姐姐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做活儿?”
“我......我相公将我休了。我无家可归,巫山挺好的,管吃管住。”金晓蓉不肯多说,伤感重新笼罩在了心头。三年夫妻,竟然比不过那个贱人的两月亲热,真是够讽刺的......
“啊!幸亏你提醒!我才想起来。明天我二姐会上山来拿钱,我得去准备准备。”陈十三娘赶紧起身。路人问:“你二姐没有嫁人吗?”“没有。”被自己的两位兄长打的不成人样儿,街坊邻里都知道她大哥二哥嗜赌成性,娶了哪一位,就得为这两个无底洞买账,这么既傻又赔本的事情谁会干呢。
“我也得走了,还有些衣服得补一补。”金晓蓉起身,随着陈十三娘的身影走出门去,轻轻带上门。
小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之后便满是寂静。路人呼了一口气,又躺在了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西落,昏黄的阳光斜射在巫山的每一处角落,为树叶、溪流、瀑布,还有瓦屋的墙壁和窗缝,都染上了一层金黄。路人揉揉眼睛,这回睡得蛮舒服的,让她有些不忍心离开这温暖的被窝。她出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上面空空荡荡的,只是一堵灰墙。这灰色,让她想起了在北境极地时,那里也到处是白色和灰色,只有前辈们鲜艳色彩的衣服,才能给那冰天雪地添上勃勃生机。
北境极地有一首古老的歌谣,到了晚上,天空总会满是灿烂的星星,月亮不像在巫山这般孤独。
“雪落银花冰层下,珍馐鱼儿密密藏,极光北斗灿烂星,月儿弯弯指光明。”路人不自觉的吟了出来。这首诗的韵律说不上好到哪里去,顶多算一首打油诗,可这是每一个极地的孩子,都喜欢的歌谣,它诉说了极地的雪、冰层之下、五彩斑斓的鱼儿、七色极光、星星、月亮,仿佛只要时不时地唱上两句,极地的生活就不会那么单调。
“好诗,好诗。”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吓了路人一跳:“谁?谁在那里?”
“西域守宫(蜥蜴族,变色龙),翠珠。”一位女子突然出现在路人的床前,仿佛她是从床前的墙上直接穿出来的,“奉神女重托,来教导你的功课。”她穿着一件绿色的衣服,头发在脑后盘成一髻,看起来很是端庄大气。
“原来是先生吗?可是,您这么会在这里?我都没有发现......”“此乃守宫的独特法术,可将自身拟化成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以此避人耳目。”
路人支支吾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您能再变一下吗?我想看看......”话音刚落,翠珠就突然消失了,只有那空荡荡的墙。路人吓了一跳,慌忙问:“先生,您还在这里吗?”
翠珠突然出现在了路人的视野中,还是原来的那个位置:“我一直都在。”
“好厉害......您来这儿多久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了,你睡的还真沉啊。”“啊?半个时辰?真抱歉让先生久等了,先生您怎么不叫醒我?”
翠珠不动声色:“我习惯让学生舒适地上课,比起被强行从被窝里拽出来,你自己醒过来可能效果会更好——闲话少叙,我们开始讲论文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