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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拾捌章 IBM反击 (上)

第拾捌章 IBM反击 (上) (第2/2页)

“就因为印尼?”范含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我们对您的遭遇深表同情。”王员外说。
  
  “谢谢。”范含说。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瓦希利耶夫猛烈的抨击了苏哈托那个杂种操的**大屠杀的罪行。
  
  “但是,我并不是共产党,和共产党没有任何关系。”范含说,“印尼华人被屠杀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华人而已,和共产党无关。对于这件事,首先应该考虑苏哈托那个杂种操的是个杂种操的,其次才能提到他**。这就是说,就算苏哈托那个杂种操的是共产党,他照样也会屠杀华人。”
  
  “怎么会呢?”王员外不信。
  
  “怎么不会呢?”范含说,心里想,现在时候还不到。红色高棉的波尔布特上台之后,柬埔寨华人被他杀了多少?中国政府代表团访问柬埔寨的时候,只会教导当地华人“要忍”,“要顾全大局”。
  
  “其实,不管苏哈托出于什么目的,毕竟他屠杀了华人也屠杀了共产党。如果您能够为共产主义事业做出一点贡献,也是一种反击的手段。”瓦希利耶夫说,“有人说得好: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
  
  “不管这句话是谁说的,”这句老式的“两个凡是”正是老毛的名言,范含只是故意装不知道,“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一定不懂数学。”
  
  “哦?”瓦希利耶夫和王员外都很惊讶,头一次听人这么解释,“愿闻其详。”
  
  “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在概率论里面叫做‘互斥事件’,同时只能发生其中之一。”范含解释,“一般人采取的措施,都是‘相互独立的事件’,不管另外一件发生与否,对于这一件发生的机会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那和这句话有什么关系呀?”
  
  “这么说吧,‘唯唯诺诺’的态度是惟敌人马首是瞻,敌人怎么办,我们也怎么办。”范含继续解释,“反之,‘处处做对’的态度是惟敌人马尾是瞻,敌人怎么办,我们偏不怎么办。”
  
  “唔……”两人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么看来,这句话仅仅是说出来很有气概而已,”范含说,“实际上,照样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只不过自己得意洋洋以为没上当而已,敌人说不定没事偷着乐呢!”
  
  “懂了!”
  
  “懂了就好,”范含长出一口气,“话说回来,不管印尼华人是不是和共产党一起被杀,甚至不管印尼华人是不是被杀,对于我从技术角度出发作出的决定都没有任何影响。”
  
  “你说‘从技术角度出发’?”
  
  “对,因为两者没有关系。”范含说,“至于其他有关系的方面,我会尽力去做,实际上现在我在美国就是这么做的,尽可能支持华人难民,尽可能讽刺挖苦嘲笑谴责印尼政府,尤其是苏哈托那个杂种操的。”
  
  “看来您是不会留下了。”瓦希利耶夫遗憾的说。
  
  “嗯,肯定不会。”范含回答。
  
  “好吧,按计划您下一步是去列宁格勒,苏联另一个数学中心。”瓦希利耶夫说,“您的签证还有十五天到期,这一段您可以在苏联境内随便转转,当然,需要获得我们的许可,并且要有我方人员陪同。”
  
  “我想先去看看托尔斯泰墓。”范含说,“不瞒你们说,搞数学只是一时冲动,其实我是个作家……呵呵呵……嘿嘿嘿……”
  
  -------
  
  托尔斯泰墓在图拉市西南十四公里处,图拉市是图拉州的首府,在南方紧挨着莫斯科。
  
  范含在图拉市内转悠的时候,王员外就一直跟着,另外还有一位女性工作人员跟着蓝蓝。外人看来,这四位关系好得很,连厕所都一起去上。
  
  “我说……”范含实在按捺不住了,“你要盯着,站在后边盯着就完了,别老是和我一起撒尿,多别扭啊!”
  
  “哪儿的话,”王员外赔笑,同时故意大幅度甩动龙头,水声哗哗的响,“谁盯着你了,我也是来解手的。”
  
  这小子比摩西和艾萨克还讨厌!范含心里很不舒服,小便的时候旁边有人,无论是谁心里都会很不舒服。
  
  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谁惹得范含心里不舒服的时候,范含就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别人心里也不舒服。
  
  果然,下一次上厕所的时候,范含撒到一半,忽然灵机一动,不撒了。强行合闸的代价不小,范含的那啥被憋得生疼,小腹也难受得很。
  
  王员外当然不知道,照样撒个精光。
  
  刚出门,范含忽然停住,说“我又想上厕所了”,然后转身回去。
  
  王员外只好跟着进去,照样站上台阶,拉开拉链,掏出龙头。
  
  范含痛痛快快的把剩下一半撒完,身体无比舒畅,尤其是,看到王员外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抖来抖去,却一滴也没见抖出来的时候,心里更是无比舒畅。
  
  兴致所至,范含昂首向天,放声大笑。
  
  “先生何故发笑?”王员外不明白怎么回事。
  
  “没什么,”范含说,“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我有点不好意思,借笑掩饰过去而已……呵呵呵……嘿嘿嘿……”
  
  出来之后,王员外就学乖了,有事没事就拿着军用水壶喝水,好保证随时随地都有库存,以备不时之需。
  
  范含厕所越上越勤快,蓝蓝都不耐烦了,也是,谁见过逛街的时候女的等男的呀?!和王员外相反,范含喝水倒是越来越少。
  
  约摸下午一点的时候,瓦希利耶夫赶到了,随行的还有几个人,带着一大堆鲜花和编好的花环。这是范含的要求,希望在托尔斯泰墓前献上。
  
  开车很快就到了“托尔斯泰庄园博物馆”,庄园的名字是“亚斯纳亚伯良纳”,在俄语中的意思是“明媚清新的林种草地”。大文豪托尔斯泰生于此,长于此,葬于此,在这里度过了将近六十年,完成了无数不朽巨著。庄园内湖水荡漾,白桦林、橡树林郁郁葱葱。博物馆内陈列着作家的两万多本藏书。墓地朴实无华,既没有墓碑,也没有雕像,只是在一块长方形凸起的土台上面自然生长着茸茸绿草。
  
  任何人,到了这里,心灵都会受到触动。这也是没选择花篮、挽联之类祭品的理由,那些东西和这里不般配。
  
  范含和蓝蓝虔诚的献花环,然后默哀,其他人也一样。
  
  只有在这个时候,其他乱七八糟的因素如政治之类才不会出现。后来几十年中,范含一直怀念这一刻的宁静。相信同样有这种感觉的人绝对不止范含一个。
  
  默哀完毕,按照惯例,应该由扫墓者说上几句话。
  
  范含的“Show-Time”到了。
  
  不到俄罗斯,不知道块儿小;不到撒哈拉,不知道人少;不到托尔斯泰墓前,范含不知道自己口才原来有这么好。
  
  一个开场白就说了二十分钟。
  
  王员外开始的时候还在同声传译,后来实在跟不上范含的速度,只好静静地听着。其他人虽然听不懂,但是也很有礼貌的站着不动,行注目礼。
  
  一个小时过去了,范含充满感情的回顾了托翁的生平。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范含本来就贫,平时聊天的时候,只要有人搭腔,一说几个小时不带重样的。现在虽然是正式演讲,许多土话不好意思出口。但是自己的BROM里面装了不知道多少东西,绝对不怕脑子空了。那就说吧……
  
  两个小时过去了,范含充满感情的赞扬了托翁的伟大成就。
  
  王员外不停的稍息、立正,看来防洪形势堪忧。其他人还好,至少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
  
  三个小时过去了,范含的嗓音已经沙哑,但是仍然不停的背诵“后世文学家”的缅怀之词。许多内容都是整篇引用,也不管是不是牛头不对马嘴,只要是稍稍能沾上一点边,一律“拿来主义”。
  
  四个小时过去了,范含注意到蓝蓝也开始站立不安,估计也快不行了。但是既然自己情况还好,那就再说一会儿吧。对不起了,亲爱的!
  
  这小子确实很激动,在场的每个人恐怕都这么想。毕竟,无论是正式资料还是地下的情报中,范含以往的表现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作家”。来一次不容易,就让他说个痛快吧。
  
  范含继续说,没人打扰。
  
  将近五个小时了,天已经黑了。
  
  范含自己也感觉坚持不住了,无名液体在身体里蠢蠢欲动。
  
  终于,没词了,精彩的长篇演讲在一堆“啊”、“噢”之类的感叹句中结束。
  
  一阵短暂而热烈的掌声。
  
  蓝蓝扭头就跑,后面跟着几位苏联女同志。众美眉冲出树林,跳上吉普车,一骑绝尘,直奔博物馆主体建筑……那里有厕所。
  
  女人飚车也很厉害,尤其是苏联,地广人稀,只要扶住方向盘,油门踩到底就成了。
  
  剩下的都是大老爷们,没什么拘束,每人找一棵树,对准树根,一边泄洪一边放声大笑。
  
  笑声渐渐的停息了,范含再看王员外,脸色苍白如纸。
  
  第二天回到莫斯科,然后直接坐火车去列宁格勒。
  
  同车的还是瓦希利耶夫,只不过翻译换了。
  
  “鄙姓李,”同样还是华人,“贱名叫郎中。”
  
  “原来是李郎中先生,”范含不意外,这个名字和王员外一样,恐怕都不是真的,“对了,王先生怎么没来?”
  
  “王员外住院了。”李郎中平静的回答。
  
  “咦?怎么住院了?”范含故作惊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呀?”
  
  “您真的不知道么?”李郎中奇怪的问。
  
  “当然是真的了!”范含继续睁大眼睛,额头亮晶晶的说,“明明昨天白天还好好的……”
  
  “这个……”李郎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范含,“听说是尿泡憋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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