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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就在他恍恍惚惚快到教学楼的时候,一个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他不由地多看了一眼,这一看马上睡意全无,他的人生也从此改变了。
这是一个女孩,否则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他迅速打量了一下,一把蓝色的伞遮住了头,粉红色上衣,背着个花格子书包,上面吊着猫狗之类的布娃娃,白色的紧身裤刚好露出了小腿,光脚穿着一双凉鞋,他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到教学楼后,那女生收起伞,用手捋了一下头发,这一次他又看清了一点儿,一米六多一点儿的个子,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那女孩径直走向电梯。现在人还少,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儿等。宫嘉朋像索马里海盗发现商船一样,从一个合适的角度逼了过去。这次总算看清了那女生的庐山真面目,最引人的是她的那双大眼睛,还有白皙的皮肤,黑色的耳机延伸到了裤兜里。总体印象用一个词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可爱!他斜着眼又多看了几眼,觉得这人有点儿面熟,仔细一想,总算想起来了,这不《奋斗》里的杨晓芸吗,长得颇像。
这时,电梯门开了,宫嘉朋紧跟进去,很不自然地靠在了电梯的一个角落。原来她是上五层,她突然转过身问宫嘉朋:“你去几层啊?”
他被这么一问,显得不知所措,说了句:“和你一样。”
那女生显得有点儿吃惊,睁大那双乌黑的眼睛,摘下耳机,疑惑地说:“不漏声音啊,你怎么知道我听的是《和你一样》?”
宫嘉朋觉得有点儿可笑,忙说:“我是说我也上五层,和你一样。”
“哦。”女孩点了点头,但她不得不再次把垂下的长发拨向耳后。
眼看要到五层了,现在宫嘉朋想的就是怎么还不停电,或者电梯快点儿坏了,啥时中国制造的产品质量也这么好了。甚至他都在祈祷地震了,希望把他俩困在电梯里。但一切都是妄想,门“吱”一声开了,女孩轻轻地走了,只留下发呆的宫嘉朋倚在那儿还没反应过来。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一刹那他蹦了出去,刚好看到那女孩进了一间教室。他悄悄地走到教室后门,伸着脖子朝里看了看,发现那女孩在靠前的地方坐了下来。他轻轻地走到最后一排,轻轻地坐了下来,生怕弄出动静,然后那女孩一回头来个四目对视。他趴在桌子上,暗中观察前面的动静,前面坐着几个人,那个女孩已趴在书包上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学生陆陆续续来上课了。宫嘉朋盘踞着最后一排的三个座位,没有要走的意思。“叮——叮——咚……”悠扬的上课铃响了,前面趴下的一片都伸伸胳膊,揉揉眼醒了,好像梦只做了一半儿,有的还张大嘴巴打着哈欠,顺便活动一下脸部肌肉。后面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排却趴下了不少,层次分明。这时,老师来了,他放下手提的包,扫视了一下全班,然后停顿一下说:“同学们,今天我们讲方差。”原来是概率统计啊,真巧!宫嘉朋今天也是学概率统计,他不禁暗暗高兴。
那老师讲什么,他根本没听,始终观察着那女生的一举一动,她时而托着下巴,时而低头翻书,还不停地做笔记,看来学习挺认真的。大约过了半小时,一个男生从后门溜了进来,拎着一书包,显然是睡过头了。他绕着后排巡视了半天,最后在阿朋旁边坐了下来,趴桌上接着睡。
第一节课总算结束了,铃声一响,旁边的那男生马上醒了过来,阿朋试探地问道:“同学,请问你们是哪个班啊?”
“信院电Z。”他一边说一边翻着书包,嘴里还念叨着,“靠!又忘带书了。”
阿朋赶紧把自己的书递过去说:“看我的吧。”
“谢谢了!”那男生问道,“你是哪个班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阿朋犹豫了一下说:“我是土建学院的,我们老师讲课不适合我,来听听你们老师讲的。”
“那你觉得我们老师怎么样?”他问道。
阿朋根本没听,只好应付道:“还可以吧,比我们老师强。”
那男生听了“嘿嘿”一笑。
阿朋正想着如何把话题扯上,但想了许多都觉得不好开口。
最后,他装作随口问问的样子说:“你们班女生不少啊?”
那男生一听,马上来兴趣了,撇开书本开始神侃:“其实也不多,我们班只有七个,不过有几个还长得真不错,你看到前面那个穿粉红色衣服的女生没,她就是我们班的一姐,至今单身,眼光高着呢,特刁蛮,谁的帐都不买……”他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直到上了课才停止。
阿朋迷迷糊糊地听了一节课,才发现这老师跟自己的老师差不多,怪不得有那么多人睡觉呢。他本来想走了,但那男生正拿着自己的书自学,人家提供了那么重要的信息,现在把书要来恐怕不妥,于是硬撑完了三节课。
傍晚吃饭的时候,他买了两个馒头,只啃了半个就吃不下去了,中午电梯里的一幕不停地在脑海中回放。回到宿舍根本没心思自习,趴桌上想着这半天发生的事。第一次见面就说了一句话,而且至今单身,这不明摆着是机会吗?这绝对是上天的安排,很多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这么想,主要是青春偶像剧看多了,里面男女主人公的故事往往就是这样开始的。苦苦思索了一晚上,他总觉得不妥,一时拿不定主意。
晚上躺在床上,白天的一幕又开始重播,那张可爱的面孔仿佛就在眼前晃来晃去,想着想着就迷糊了。阿朋有一个习惯,遇到想不懂的事就去操场上跑步。他跑了几圈后忽然看见一个女孩在放风筝,但她跑得太慢风筝飞不起来。这女孩正是白天见到的那位粉红女郎。当阿朋经过她身边时,她叫住了阿朋:“喂,同学,帮我放一下风筝吧。”阿朋激动地拿过线,顾不上劳累,一路狂奔,他听到了身后女孩儿的欢呼声:“哦,飞起来了!”当他回过头时,发现女孩坐在了风筝上,不停地向他招手:“快上来啊!”他松开线,风筝竟然没有掉下来。他迅速跑回去,风筝自动降下来,他纵身一跃,坐到了女孩儿的旁边,随后风筝缓缓上升,不一会儿,当他向下看时南新区已经缩成了一个点。
“我们去哪儿啊?”阿朋问道。
“海边。”女孩兴奋地回答。
风筝开始向东飘去,飘过了城市,跨过了村庄,风筝上的风很大,女孩的长发被吹得向后飘去,双手紧紧地搂着阿朋的腰,阿朋紧张得一动都不敢动,只有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海边,风筝缓缓地降落在沙滩上。阿朋问女孩:“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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