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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济南的春天很短,短的让你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似乎昨日还隐隐能感到冬日的严寒,明天就会体验到夏日的燥热。春天的气温变化起伏很大,就像股市行情一样,你永远料不到它何时突变,该添衣服的时候不添,好比炒股该买入的时候不买,搭上身体又破财。如今已是四月份了,远处阴沉了一个冬天的小山总算露出了点儿绿色,各种松柏也抖落了灰尘,换上了新装。落叶乔木更是挥舞着大叶子,好奇地看着每天匆匆涌过的人群。此时杨絮已经开始飘飞,它们耐不住小树林的寂寞,专往人多的地方飞,一团团想着是落到谁的头上呢,还是从她眼前飞过,或者落入某人的书包里,也有的误钻入了耳朵里。不过最终的命运大部分还是被各式各样的鞋踩在地上落入了下水道里。学校的时间安排有点儿让人难以理解,下午1:30上课。有时上午快12:00下课,吃完饭就快一点了,回宿舍也没时间睡觉,还不如直接到教室里小憩一会儿。宫嘉朋走出餐厅就朝教学楼走去。懒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再加上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杨絮,他的睡意越酿越浓,他也不急,慢悠悠地走在白玉兰路上,估计到了教室他就能做完一场梦。
说到宫嘉朋就不得不说一下他的来历,他曾经可是个人物。自幼天资聪明,六岁上学,连蹦带跳,用了四年时间就小学毕业,当地号称神童。初中时也没怎么认真学习,但学习没落下,顺利考入了当地最好的高中。高一时苦干一年,稳坐年级第一,老师家长的期望就是清华北大。但到高二时情况发生了变化,他突然开始厌恶中国的高考制度,处处与教育对着干,自己想怎么学就怎么学,班主任多次开导,收效甚微,但他也还不至于跌出前十名,就这样混到了高考,他痛恨高考,发誓这辈子只考一次。考完也没仔细估分,第一志愿报了浙大,因为自己对清华北大是不敢奢求了,后面的志愿草草填了几个。分数出来后,浙大竟然差了十几分,他也很惊讶,他面临着两个选择:复读还是上二本?父母的意见是再来一年,反正年龄还小,补一年也还比应届生小。可他不这么想,一想到高中地狱般的生活再来一年,他死活不干。他的理由是:上哪儿都一样,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最后父母尊重他,他去了XX大学。
填志愿时往往想的是上什么大学,可上大学后就看是学的什么专业了。宫嘉朋报的是机械学院的专业。这个决定要源于他小时候的梦想,在他上小学的时候,正赶上村里换电线杆。他曾亲眼看到一辆吊车把一根电线杆硬生生地从土里拔起来,当时他震惊了,对这个大家伙惊叹不已,也很羡慕那个驾驶员。从那时起,他就立志要当一名机械工程师,他也就理所当然地进了机械学院。但很多事情是他事先考虑不到的,报到那天,他就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周围的女性都是阿姨级人物,他真怀疑自己是进了军校。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完全正确,全院共十个女生,五个班,平均每班两名女生,可是他们班一个也没分到,这令全班男生(也可以说是学生)气愤不已。班长带头,领着一帮人找辅导员评理,几番交涉都没结果。当他们了解了那几个女生的情况后刚开始的积极性也就没了,此事也不了了之了。
没过多长时间,令人难以忍受的事不断增多,比如,宿舍环境极差,还是八人间,舍友恶习太多,吸烟的、喝酒的、臭袜子三天一洗的、打起电话来没完没了的、睡觉时梦游的……在宿舍里他简直快崩溃了。教室里上课也是死气沉沉,坐那儿一会儿睡意就会袭来,比宿舍都睡得香。餐厅的饭菜也是难以下咽,他曾听过这么一个笑话:某君在学校餐厅买了两份菜,吃完第一份后他骂道:“世上难道还有比这难吃的菜吗?”吃完第二份后他哭着说:“还真有啊!”。他真怀疑这笑话是否源自该餐厅。不过他也有应对措施,每次打完饭后都端碗免费汤。吃饭时,先控制住舌头的感觉细胞,然后把饭放到嘴里,喝一口汤,在尝出饭的味道前猛地咽下去,跟吃药差不多。时间久了,竟练就出了自动控制舌头感觉细胞功能的本领。还有那些打饭人员的横眉冷对实在令人难以正视。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第一个学期。过年回家了,这个假期可以说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同学聚会时,大家高谈阔论纷纷讲述这半年来的生活,而他却难以启齿,别人问到时,他也是含糊地回答:“马马虎虎,没什么好说的。”还有几个人找了女朋友,并把照片传着看,都长得不错,可能是艺术效果吧,他都美言了几句。事后他越想越气,想当年他们可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啊,如今自己却沦落到这种地步,他不甘心。这时他后悔了,意识到自己的年少轻狂让自己犯了个错误,一直错到现在。经过深刻的反省他觉得自己不能再错下去了,否则爱情和事业都将被毁了,那个地方不适合自己,但他没敢跟父母说。
直到开学的前几天,他才跟父母说他准备复读一年考个好一点儿的大学。他父母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们想这事都半年了,这次他主动提出来,高兴还来不及,根本没责备他。开学那一天,他最后一次去了XX大学,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不走的就不拿了,然后跟辅导员说了一句就这样走了。他的离去或许是一件好事,宿舍里八个人的东西可以七个人用了,舍友们估计个个都在偷着乐呢,反正学费等各种费都交了,学校的目的达到了,也不会留他,可惜超市和餐厅要减少点儿收入了。
回到家后,他本来准备找点儿活儿干,去社会上闯闯,趁开学前这几个月挣点儿学费,但他父亲说:“算了,还是在家看看书吧,赚也赚不了多少。”宫嘉朋没急着复习高中知识,他把从学校带回来的大学课本找出来,然后开始自学,就这样用了半年时间,他把大一的基础课程全部学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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