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兄弟重逢 (第2/2页)
贾墨心下来气,我从小到大,就没几个人弄得过我,今天非要你好看。那人仍趾高气扬说着:“再爬起来,再爬!我今天非弄死你!”等贾墨爬起来后,那人突然全身一震,然后叫出一声“贾墨”!贾墨也怔住了,再一打量,是屠孝,外号土炮的那个。两人欣喜异常,骂说这路口的灯坏得还真是时候,都没瞧出对方来。
把领导送回去后,贾墨上了土炮的车。土炮问:“你们领导那车没事吧?”贾墨笑说:“随他去了,他自己老开车出事呢,三天两头往修理厂跑。”两人五年不见,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和回忆,还特地买了几瓶酒几袋小食去土炮家彻夜长谈。
土炮把右手举起给贾墨看,他的无名指没了,只有四根手指头。
土炮当了五年的兵,而且是武警,他们队里的领导特别欣赏他一身是胆的豪气,虽然他军衔一直很低,可他的地位绝对够高。战友与新兵们对他也是崇敬不已,军姿、体能、枪械、车辆修理以及许多方面,土炮都是拔尖,他以前上学时也是如此,除了文化成绩,什么都好。土炮天天摸枪,也天天坚持自我锻炼,别人都说他有些蠢笨,爱自虐,但是他就有这股子豪情壮志。
他的右手,是在一次清剿黑帮的行动中受的伤。那次土炮和以往一样一马当先,追得黑帮大哥跑到了自己住宅的三楼。大哥手上有一支短枪,对着追得最凶的土炮就连开了三四枪,这几枪无非是想拖延土炮他们的追击速度,可是土炮性急,人是躲在墙后,却没等大哥枪声停就从口袋里拿出半块青砖探手扔了过去。
这里要提一下,土炮用枪都很顺手,可是枪有时必须要摆好了位置和姿势才能射击敌人,而有些东西,比如说砖块,飞手就能打人,如果火候用得好,甚至可以直接让人丧失行动能力,所以土炮常常在口袋里装半块自己打磨过的砖,有一定重量还便于放置。
这一飞砖,不偏不倚,正中面门,直砸得黑帮大哥满面鲜红,当时脑袋就一阵晕眩、四肢接着一软,短枪也掉在了地上。大哥知道此时千万不能出现这些停滞,也不顾楼有多高,踩着窗沿就从三楼跳了下去。
因为土炮探手飞了一砖,他的右手无名指也被那子弹刮得飞了,一阵钻心疼痛后,他只稍微看了下那截断指,就又忍着重新追了上去。
原来那屋后是滩湖水,那黑道大哥有个外号叫“见水无声”,据说他爷爷的爷爷就是在长江上混饭吃的,在水里翻转腾挪、如履平地的手艺一代传了一代,一直传给了他。据他自己说,他九岁时就能在水面上施展飞跃,后来练就潜到水下,水面上就悄无声息,鱼虾碰着了他都不躲,以为与自己一样是水族,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外号叫“见水无声”。
土炮他们在部署抓捕此人之前,上级就嘱咐说:千万别让这家伙碰上水,他屋后有水,不深,抓捕时注意,他一旦急了很可能从窗户跳进水里,那就难以抓获了,传闻绝对有可信度。
谁知土炮也急,将他逼上三楼后,原以为楼高水浅,大哥铁定是不敢跳的。哪知却被土炮这一砖头飞得晕了,慌忙中也不管了,直接“扑通”一声就下去了。土炮一见,心说佩服,不过你敢跳,老子也敢跳!土炮和这大哥算是卯上了,扔了枪和背包,捡起地上那粘了血的青砖,也跟着“扑通”一声下去了。
果然,那水浅得很,土炮下去后就一脚踩到了底、崴了脚。他忍了疼浮上水面,水面平静,早没了大哥的踪影,见水无声果然名不虚传。土炮右手握着半块青砖,心说我就不信能跑了你,先上岸守着你,只要你上了岸,哪怕我崴了脚也能追上你。
土炮向着一边的湖岸游去,离岸还有一截时,他的熊腰就被大哥搂住了,跟着向下一扯,咕隆咕隆土炮喝了两三口脏水。土炮作战经验丰富,立即定了神,身体猛一用力向水面上挣去,一下就挣脱了大哥双手的拉扯——大哥虽说也有些本事,可对于一身蛮力的土炮来说,力量上完全受制。他又用手去抓土炮的脚踝,正好抓在土炮崴伤的位置,这一疼,土炮的头还没探到水面,就又被拉了回去。大哥在水里一旦得了手,就是一轮连续性的纠缠。
他将土炮向下一扯,跟着自己往上一蹬,双腿就夹住土炮的脖子,人骑在了土炮的肩上。土炮被他牵制住了身子,摁在水里挺了几挺实在脱不得身,便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抽出半截青砖对着大哥的身体就是一拍。这水下有浮力,这一砖抡得也不是很顺手,几乎没有在地上的三分力道,可是土炮的力量实在强劲,这一下又凑巧打在大哥的肋骨上,大哥实在吃不消,疼得泄了气,灌了两大口脏水——大哥方才知道,自己在水里也不是这黑壮莽汉的对手。他一怕自己这见水无声的名号就此丢了,二怕和土炮继续纠缠下去会引来更多的武警,于是不顾一切死命往岸上游去。
土炮见他想跑,跟着后面猛划了几下,没想到轻易追上。土炮一只手将大哥的腰部一托,另一只手将他的后颈一抓,手上稍微带劲,就举了起来,土炮说一声:“上去!”把大哥直接摔到了岸上,且还摔得不轻,而后自己也游了上去,两人一起躺在岸上吐着臭水。
大哥喘着粗气说:“我祖上就是靠水吃水的,我姓的可是阮,你听过没有我这姓氏。”土炮故意问:“软!软蛋的软?”大哥气势汹汹地说:“我他妈‘进去’之后,倾家荡产也要买你这颗黑头,我祖宗的外号可是叫短命二郎!”土炮又吐了两口水站起来,将大哥先反绑了,而后一下提起扛在了肩上,鄙视地瞅了他一眼说:“我的祖宗也有个外号,叫拼命三郎。”
后来黑道大哥先进医院治疗一番后才进的牢房,他被那半块砖敲断了三根肋骨,断掉的肋骨差点刺进他的内脏,他的黑色性质的组织也因为他坐牢而土崩瓦解,直到现在也没人去取土炮的人头。
土炮带着伤残和荣誉退伍了,右手无名指因为子弹打断后没及时就医,又在那滩恶水里泡了半天,一些神经受到了破坏性损伤,没能再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