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兄弟重逢 (第1/2页)
斗笠男说:“路已呈现,往前直走就是。记得,见到一棵树后爬上去,可以看到大路,否则仍走不出去,务必务必。”铁子忙问:“还不知道尊贵怎么称呼?”斗笠男说:“不必多问,日后还会相见,只记得‘引领人’三字足矣。”两人谢过了引领人,朝着前面走去,再回头望时,除了茫茫一片芦苇,什么都没有。
贾墨不懂刚才引领人教他灭鬼的法子,铁子说:“我看过一篇故事是这样的。”
“有一个叫宋定伯的人,有一次走夜路,碰到一个鬼,于是他和这个鬼结伴同行、慢慢周旋,套出了原来鬼怕的是人的口水,于是吐口水将鬼打回了原形。最后鬼变成了一只羊,卖了五千钱,即定伯卖鬼,得钱五千。这个故事本意是教大家不要随便相信人,因为鬼都会被骗,但是,活人的口水确实是一个宝贝,不仅可以避邪,还可以加速治愈一些小伤口。”贾墨忙接着说:“确实!而且,还可以用来侮辱别人。”
芦苇丛里突兀耸立了一棵梧桐树,两人在树下确实看不到所谓的大路,只得上树。贾墨三两下攀上了树,他小时候打不过土炮就靠上树或者翻墙逃走,虽然后来不玩了,可基础打得好。上树后果然看到左前方一条马路,路灯通明,他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还没站稳,树上又掉下一个卷轴砸在他头上。贾墨摸着头,把卷轴捡起来展开细看,又是一个字也看不透,只得又递给铁子看,铁子看了半晌下不了结论,只能猜测说,这很有可能是中国西南部的一种原始符号。贾墨又收好卷轴,说既然找到大路了,就先去大路吧。
“前人总以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串联着我们的人生……”铁子说:“消失的这个戴斗笠的,我怀疑就是红色笔记本里记载的那个风水师傅。我现在突然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烧掉图纸,因为那个红色笔记本的主人,是故意让我们知道这里的大致情况。风水师傅指示着我们得到这个卷轴,好像是要告诉我们下一步到底该干什么……”
“可惜他们没告诉我们对付浑沌的办法……我真怕这东西哪天跑出来。”贾墨说。
终于,他俩找到了大路,第一时间就打车去了医院。贾墨得知自己并没中毒后,立马觉得全身一阵放松,差点立足不稳,果然,这浑沌可以模拟外形,却模拟不来“内涵”。铁子的大腿受伤不轻,要住院疗养几天,医生问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贾墨谎称自己和“外公”是乡下人,晚上被一头发情的公牛用角撞伤了。
铁子让贾墨等自己出院后拿钱给他,贾墨虽想着钱,可还是客气地说“不急”。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他老爸打来的:“儿子!打你几次电话了,你都不接,赶紧回家来看你爷爷,他快不行了。”贾墨接完电话,泪水就下来了,他和爷爷关系最好,甚至超过了母子关系。他忙抹干了泪告诉铁子说要回老家一趟,铁子看他眼红面愁,也不便多问,只说了句“一路顺风”。
贾墨把背包和卷轴留给了铁子,收拾收拾一早就上了长途车,他在车上睡了一整天。梦里又下井了,他们好多的人,而且一人扛了一代盐,把浑沌腌死了;爷爷也康复了,坐在藤椅上翻着书品着茶……
直到晚上,贾墨才看到睡在病床上的爷爷,爷爷戴着氧气罩,周围围着无数亲戚。亲戚们在贾万强耳边说:“你孙子回来了。”他突然用力睁开眼,好像将最后的能量一直聚集着,直到此刻才爆发出来,他哑着说:“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你们都出去。”所有人都出去了,唯有贾墨跪在他床前。
“朋友,手镯呢,我看看。”贾墨把左手伸过去给他看,他爷爷一直以来都爱称他为朋友。贾万强颤抖着摸着手镯说:“你知道么,我一直念想着一个人,送我手镯的人,是个女人,叫红妮。可惜命运弄人,我们没能在一起。”贾墨一听,果然是个叫红妮的女子送的,和铁子所说一样。“我没跟任何人说起过这个女的,如果你以后能碰上她,或者她的后人,告诉她,我找过她。”贾万强摸到手镯上的裂纹后,突然笑着对贾墨说:“我以前戴时,也裂过一次,准备找人修时,它却和人的伤口一样,渐渐愈合了……”
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贾万强才让别人进来,对他们说:“你们呆在这里,我就觉得好像都在看着我死,都回吧,过两天来送我就行……”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散了,只留了几个嫡亲守着。
当夜,贾万强就走了。处理完后事,贾墨奔回学校准备毕业,他打铁子手机不通,只得又去了次铁子的寿衣店,可惜店门紧锁。准备回去时,对面一个字画店的胖老板叫住了他,胖老板四十多岁,很儒雅,他问贾墨:“来找铁大爷的,敢问贵姓?”贾墨点头:“免贵姓贾,西贝贾。”那胖老板点头说:“请来我店里。”
“铁大爷让我把钱给您,他前天有事要出远门,也没说去哪。”胖老板递了一个信封给贾墨,信封里面装着一沓钱,说:“两万,您点一下。”贾墨心下一惊,又一喜,铁子果然仗义,赶忙接过来说不用点了。“好,您走好!”那胖老板也不多寒暄,贾墨说:“我总该打个收条什么的给你吧?”胖老板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就我和铁大爷这关系,别说两万,后面再加两零也不用什么欠条收条的。”
后来贾墨回老家找了个工作,负责单位的后勤。其实后勤就是马桶脏了要卖力刷,玻璃花了要仔细擦,厕纸完了要重新挂……树要皮、人要脸,这样说又好听又有面子,好比有些工厂清理玻璃瓶的车间不叫“刷瓶子车间”,而叫“内外壁清洗”一样。他这个虽工资不高,可每日也清闲。
大半年过去后,老总有次晚上喝多了,让贾墨开车到饭店接自己回家。半路上等红灯时,后面一辆大红色的车“蹭”到了他们车的尾巴,贾墨大骂一句,看领导睡得挺沉,只得自己下车查看。车虽然没怎么刮伤,可也不能就随便算了。
“下来!怎么开的车?”贾墨上去就拉红车的车门,哪知那驾驶员也不是善男信女,下车后一量,长得比贾墨还高还壮,嚷着:“我最他妈讨厌人家拉我车门。”两人只一搡,贾墨就被那人弄得坐在了地上。“我操!”贾墨骂着:“跟我动手是吧,看到底哪个厉害!”那人看贾墨有往上冲的势头,又一下将他推倒在地。后面的人不住按喇叭催促他俩快些让开,都绿灯了,你俩要不到别处单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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