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力劝 (第2/2页)

“那我先行告退。”李幼滋慌忙起身，临走时，仍不忘提醒，“叔大兄，你可得将我的话放在心里啊！若一意孤行，万世恶名必背负于你身。”
　　
　　“好，知道了！”
　　
　　送走李幼滋，张居正整了整衣装，准备接见葛守礼和杨博，吩咐侍应请两位进来。
　　
　　坐定。
　　
　　葛守礼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所以先开口，直承道：“我与博老此番前来，是为王大臣一案。”
　　
　　其实，张居正已然猜中他俩的来意，客气地说道：“不知二老有何指示？”
　　
　　“指示倒不敢，但我葛守礼愿以百口保高公。”葛守礼振振有辞地说道，满脸的凛然正气。
　　
　　张居正一怔，默不作声。
　　
　　杨博见张居正有不悦之情，当即也帮着葛守礼，说道：“我与高老共事多年，他脾气是暴躁，但绝不敢，也不会以下犯上。”
　　
　　葛守礼又谆谆言道：“昔日贵溪、分宜、华亭、新郑为首辅，可谓递相倾轧，最终相名皆坐损，江陵兄，前车之鉴呀！”
　　
　　首辅夏言，出自江西贵溪；
　　
　　首辅严嵩，出自江西分宜；
　　
　　首辅徐阶，出自上海华亭，华亭是松江的别称。
　　
　　首辅高拱，出自河南新郑。
　　
　　葛守礼这话的意思，说得很明白，每任首辅都攻击前一任，严嵩攻击夏言，徐阶攻击严嵩，高拱攻击徐阶……似乎成了一个不可更改的定律，最终的结果呢？
　　
　　那就是“相名坐损”，每一任失势后都不得好。
　　
　　你张江陵可不能走这条老路啊！
　　
　　张居正来自荆州城，荆州也叫江陵，所以朝中许多人直称张居正为张江陵。
　　
　　葛守礼说得既诚恳，又饱含热情，也算掏心掏肺。
　　
　　可张居正听着不舒服，怫然作色道：“难道二老以为我成心整治高老不成？”因为不高兴，说话时难免有些小动作，随手一挥，不料将书案上的一张揭帖掀了出来。
　　
　　而这张揭帖来自东厂。
　　
　　杨博眼疾，当时就看见了，盯着东厂揭帖，不作声。
　　
　　跟着葛守礼也发现。
　　
　　张居正面色登时难看起来，显得很不自在，这个时候若刻意去藏东厂揭帖，肯定来不及，也不合适，那岂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都知道，东厂是皇上在三法司之外特设的缉捕机构，只对皇上一人负责。由东厂审理的案子，直接向皇上奏报，绝不允许将案情透漏给任何人。
　　
　　任何勋贵重臣，未经特许，不得过问任何案件内情，不得去东厂调阅任何文件，包括首辅在内。
　　
　　张居正值房里竟然有东厂的揭帖？
　　
　　王大臣案尚未定案呢。
　　
　　也就是说，皇上还没御批下来，东厂里有关此案的一切文件，都不应该出现在外臣的手里。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东厂提督冯保私下将揭帖送给张居正过目。
　　
　　若追究起来，这可是违背祖制、欺君犯上的大罪！
　　
　　张居正他能不尴尬吗？
　　
　　这个时候，两位老臣表现出极度的镇定和宽容，并未揪住此事不放，而是装作视而不见。
　　
　　葛守礼见张居正有了情绪，侃侃言道：“我二人相信江陵兄不是成心针对高老。但，既然王大臣一案牵涉到高老，就不能由东厂独自包办，望江陵兄谨慎、三思。”
　　
　　葛守礼的观点与李幼滋一样。
　　
　　看来，这也代表着朝中文武百官的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