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Bout【交锋】 (第1/2页)
位于夏洛特市区西面的暗红色的卡托巴河,正在静静地流淌着。在它东侧的夏洛特,此刻已陷入了完全的死寂之中,漆黑的帷幕徐徐下落,将所有神容倾颓的高厦一座座地掩盖住。
散落在地面上的星星们,从这座城市四处的边缘线上,沿着网眼状的道路网,朝着夏洛特西面的机场,成群地追逐而去,宛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但这些并不是什么天使,它们尽是些人类所创造出的铜臂铁躯的战争机器,用狰狞地灯光,照亮着前进的道路。
岚是看不到这些的。
他现在已经看不见位于这座“绿茵城市”东面邻接着自己所居地点的矿泉镇了,夏洛特南面的城区已宣布他跨入了城区之内。在这座巨大到似乎漫无边际的迷宫中,岚已经无所谓眼前的景象了——同样是街道上空无一人,同样是报纸和告示在空中肆意地飞舞,同样是仿佛被肃清的场景,甚至连军队的身影都看不见了,整座城市已经沦为了一座空城。
小梛会去哪里?他根本不知道。但是,他还是记得,就是在这片城区之中,在当时昏暗而废落的这条汤姆短街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一个被人类所亲手创造出而又被人类所亲手抛弃掉的生命的绝望。偌大的夏洛特城中的每一个角落,也许现在都正蜷缩着一个小梛,这座城市里究竟有多少的侍仆,岚一无所知,或许比夏洛特的草木数目还要更多吧!
岚不想要成为他人绝望的授予者,这是他最后的愿望。心里想着对侍仆的不屑之感,却又不由自主地一直寻找着。岚也不清楚,自己在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
这里也没有。
那里也没有。
整条街的每一个角落中都没有。
岚的心绪已经乱作一团了。仔细想想,小梛一定会向北来到夏洛特中的吗?她究竟有没有出过小镇?瓦克斯霍距离城区可是有相当长的一段路程……但他又怎么知道小梛会去那里?或许,或许汤姆短街,以及这周围,就是侍仆们的流放地吧!侍仆们也许都会聚集到这里,寻找着自己用来期待死亡的一隅吧。
岚继续穿梭在城区中,寻找着每一处被人们所遗忘或远离的角落。
死巷里的垃圾箱后没有。
拐角处的板材后也没有。
楼与楼之间的夹缝中依旧没有。
岚把附近所有他认为与自己记忆中相符的地点寻找了一遍,但却还是没有。
他看了看手机,浮现出的画面中,显示着现在的时间——19:11。
漆黑的城市中,岚踏过一圈又一圈的昏黄色的灯光,来到了直达夏洛特市中心的神谕街。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曾对自己的母亲说过,将来要在这条街上的韦汀顿小镇举行自己的婚礼——谁让那里是“婚礼聚集地”嘛。
岚未能得到什么神谕,反而,他在是否要深入市中心的问题上失去了决断。
而就在他正茫然地眺望向远处高厦林立的夏洛特市中心时,沿着神谕街上所排列的那一圈圈光明,竟在顷刻间消散殆尽。岚身旁已经被砸破了挡风玻璃的自动清扫机,突然发出了吱呀的怪响。一种巨大的压迫感,朝着他的身后袭来。岚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将身体转向了背面。
一整座夏洛特城,不论是其中的一草一木,还是一块散落在道路上的瓦砾,似乎都在注视着岚此时的身影。
“唔……”岚突然感觉到自己胸前的灼痛感在一瞬间仿佛被放大了数十倍一样,就好像在燃烧着他的肉体。巨大的痛苦让岚不得不跪倒在地上,竭力地维持着均匀地呼吸。
“找到…你了…”
在视野的尽头处,传来了一阵似曾相识的恶毒的声音。
“这是……”岚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但他还是努力地回忆起了自己最早听见这个声音时的情景——那个不知从哪里而来的巨大黑影,有着一双猩红色的镰刀状的眼轮的黑影,在曾经的梦中出现过。本能告诉岚,来者不善。
果然,在他视线的尽头处,一个黑影,徐徐地向岚飘拂而来。
“你是谁?!”岚瞪着来者,厉声地喊道。
“生存代号……”那个黑影,竟出乎岚意料地,以一种没有任何生气的声音,答复了岚的话,“渡津者。”
紧接着,在仅仅距岚不足一百米的地方,黑影停止了前进。
“生命,”伴随着一声冰冷的话语,渡津者似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直指岚所跪倒的地方,“坏灭。”
一束黑紫色的光束骤然间从他的掌心中迸发而出,岚被当即击中了头颅,随即被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地砸到身后的房壁之中,用合金板构造的街边房壁,如同泡沫板一样,被刚才的冲击毁得四分五裂。镶嵌在合金板中的骨架,也碎成了数截,斜支在地面上,其中几根骨架,向外的一端已经深深地插进岚的背中,创口处也已血流如注。
岚无力地夹在墙壁之中,拼命地呼吸着空气,湛蓝色的双眼似乎在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渡津者像利箭一般飞快的来到岚的面前,它的周身为一团漆黑的浓雾所包裹,岚只能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形轮廓,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从渡津者没有嘴的面孔中传来了嘲笑的声音:“还没有觉醒,就敢跑过来送死。”
“你…究竟……”岚吃力地问道,整个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
“要不是因为有‘锋芒’的渗出能量为你提供了缓冲,你早就已经被击碎成肉屑了。”渡津者低了低头,似乎在打量着岚的胸口。此时,岚的胸前已经没有了那双金色的羽翼图腾。
“拜拉斯…?”岚抬起头来,湛蓝色的眼中重新注入了一股浑浊的光芒。
“我不是。”伴随着这声答复,渡津者的轮廓随风而逝。
空荡的神谕街上,只剩下了岚一个人,奄奄一息地被墙体和骨架支撑在那里。
“可恶!”岚拼命地想要从墙体中站出来,但全身上下,除了自己的五官外,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部位还在听岚的指挥。“难道…插进…脊椎里面了……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妈的想杀你大爷,下辈子吧!”岚的脸上暴满了青筋,但还是没办法脱身。
在西北方的远处,穿过遮蔽了近空的楼厦,传来了几阵雷鸣般的巨响。
倏然间,岚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抽动了。
此时的夏洛特机场,已经为坦克和装甲车聚集的营地。
几乎全城的新联军部队,已经全数集结于此。夏洛特西面的四座瓮城——洛厄尔、贝尔蒙特、芒特霍利、派恩维尔已经沦陷,除了来自西南方向的那只巨大本体之外,成群的Angue个体从两条主干道纷纷涌向了机场。
上万名士兵,用着陈旧的实弹枪支,配以装甲车和各种掩体的薄弱防御,在老式坦克的炮火支援下,向眼前这些密密麻麻无法计数的蜥蜴状的怪物发起攻击。
从西南方向袭来的那头足足有40米高的本体Angue,利用着自己背部犄角所发出的闪电状的能量射线,肆意地轰炸着人类的阵地,已有数十辆坦克被这些射线引发的爆炸所摧毁,或已陷入瘫痪,不少坦克的尸骸被轻易地掀翻在地,碾压死周围的士兵。
如果单靠这些停留在20世纪水平的军队,这场防御战将注定失败。大部分士兵和军官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依然选择留在这里,因为这里是最有几率获得支援并趁机收拾细软跑路的地方,而先前那些试图逃走的人也已经为他们树立了典范——他们现在均已变成浑身被有鳞甲的怪物,并被其他人的子弹所击倒在地。
坦克和装甲车,以及阵地照明灯,还有那些炮火,把整个夏洛特机场映照得灯火通明。在战斗初期,夏洛特的*一共有三个中心据点——机场、芒特霍利河道和自然公园,后两者现在已经杳无音信了。
倚靠着已经成为了残垣断壁的机场指挥楼,新联军的司令部就架设在这里,不过是几辆装甲车和吉普车围成的铁桶状阵地罢了,而且还俱是用乙醇驱动的“轮胎车”。几名长官围聚在这里,一面指挥——也可以称之为打发那些士兵继续作战,一面等待着救援。事实上,当前方集结的部队发现怪物出现的时候,有些东面、北面的部队,就已经乘着天时地利人和之势溜之大吉了。而这些由于前脚快后脚迟的缘故,被困在这里的军队,都无例外地想要抓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本来是想走走形式立个军功章顺带抓两个拜拉斯异类的,没想到自己现在竟成了肥肉。以至于机场据点中,飞机的起降跑道一直是空出来的,就是为了随时准备着救援飞机的起降——真是深思熟虑。也正因如此,前线军队的补给需要后方人员往返跑地运送而不是即可到达,败象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
营地中的长官们正在尽情地享受着啤酒宴——这是他们在候机厅的废墟中找到的。他们有说有笑,似乎现在还在过圣诞节一样,其中的马尔上校更是已经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报告长官!监管者的援军到了。”一名士兵的闯入,顿时扰乱了一众长官的好心情。他们的表情由喜悦变得严肃起来,在听完士兵的讲述后,又笑逐颜开。为首的杜马中将站起身来,微笑着对士兵命令道:“快请他们进来,顺带收拾一下行装,我们要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是!”士兵侧身让出了这个露天司令部的缺口——也就是所谓的门。贝摩斯,和几名手持有足足一人高的三段棍式银灰色的枪支的士兵,身着着纯白色的制服,依次走了进去。
“我是来自‘拾遗人’的贝摩斯,令衔7。”贝摩斯站在营地中央,打量着周围的一个个醉鬼,说道。
“喂,马尔!”杜马踹了一脚身旁烂醉如泥的马尔,“令衔7是什么?”
马尔迷糊地揉了揉眼,不耐烦地说:“监管者那边的人的…就是军衔,大概相当于咱的元帅。”接着又睡了过去。
“哦!尊敬的贝摩斯阁下,我是统领第十八军的杜马中将,杜马•费拉尔斯。”杜马伸出自己有些发福的手,似乎想要表示一下友好,但贝摩斯只是站在那里,一点没有回应的意思,杜马只好有些羞愧地把手缩了回去,“我们第十八军不畏艰难,在许多部队弃守阵地之时,只有本方的将士在这里浴血奋战,以守卫这座城池,但是敌人实在是过于强大,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弹药和补给了,所以……我相信您已经备好了运输机来接应我们的,对吧?”
“把你这里还能打仗的,都给我凑起来,我要主动出击。”贝摩斯冷漠地说道。
“啊?!”杜马,包括周围几个还算清醒的人,都被贝摩斯的话吓了一跳,“您还要继续在这个鬼地方战斗?!一架救援机都没有带过来?!我们那些直升机都已经拍拍屁股走人了!”
“你就只管照做就行了。”贝摩斯身后的几名手下举起了手中怪异的枪。
杜马只好举起手来,冲着门外的那个士兵喊道:“你去给我集合一支可以发起主动攻击的部队来,快点!”士兵应声而去。
“我可不认为主动进攻就能打破困局,要是送死的话,我还是要先把话撂下来,我和新联军北美军区的东线总司令布拉克•格里姆德关系很好,你要是把我害死了,他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的!什么狗屁监管者?现在新联军是这儿的老大!你们不过是联合国遗留下来的一群小丑罢了!不如跟着安全区外的那群逆羽们一起成立个新联合国吧!危险区同盟!名字怎么样,不错吧!”杜马愤慨地吵嚷道。
“长官,现在集结的人数只有三十几个人……”士兵跑回来还报,“大部分士兵都认为现在该撤退了,集结是为了送死,所以没几个人表示自己可以继续作战的。”
“本来就是送死!”杜马没好气地说道,“贝摩斯阁下,三十个人足够了吧!请快点联系运输机来接我们,我们可都是难得的经验老成的优秀将领,按照过去的惯例,拯救我们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足够了,你们就坐在这里继续喝你们的酒吧。”贝摩斯淡淡地回答道,随后转身走出了这个如同贫民窟一样的司令部,“顺便帮我们吸引一下火力。”
“祝你好运!”杜马扬着眉毛,冲着贝摩斯的背影喊道,“我会为你拾遗的!包括你老婆!”
“我没老婆。”贝摩斯丢下话,走远了。
“就在这里,对吧?”克里斯朝一旁的幽兰问道。
“没错。C已经说了,‘锋芒’就是在这里受到Angue主系的攻击。”幽兰瞥了一眼凹陷进去的墙体,以及上面大片殷红的血迹,说道。
“但为什么没有人了?”克里斯蹲在地上,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几根头上沾满血液的墙体骨架,问道。
幽兰看了看神谕街朝向市中心的尽头。
“大概是自行逃脱了吧。或者是被Angue给带走了。”
克里斯站起身来,问道:“我们还去追吗?”
“不用了,这种事就交给那家伙吧,那家伙不是在市中心负责寻找Angue主系的踪迹吗,我估计她肯定会发现的。”
幽兰一边看着地面上,向市中心方向延伸的斑斑血迹,一边如是说道。
“夙梦、祈愿。”从两人的身后,传来了C一贯的那种虚无缥缈的声音。
“C?”幽兰和克里斯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注视着眼前那个在金黄色光辉中的小男孩。
“永夜已经找到锋芒了。”
“我就说吧。”幽兰一脸自傲地朝克里斯说道。
“关于Angue主系的搜查,我们已经决定将其告一段落,现在,为了保障夏洛特的问题不会牵扯到新联军太多的精力从而使我们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我们决定优先解决洛厄尔和
派恩维尔的‘热洞’,从而最快速度地遏制住‘怒潮’的攻势。‘拾遗人’已经率先出动发起对‘怒潮’本体的攻击,你们必须要尽快地完成这项任务。”
“Angue的进化能力太强了,祈愿的断头刀对它造成的杀伤现在都不足以杀死成熟个体。”克里斯说道,“按照新联军现在的真实实力,估计连一座城都守不住。”
“生存代号已经下来了?那个大家伙?还是那群小家伙?”幽兰戏谑地问道。
“没错,不过要纠正你一个错误,不是‘那个’大家伙,而是‘那群’大家伙。”
幽兰倒吸了一口气,随后又恢复了轻松的表情。
“必须在今天午夜12点以前完成这项任务,不出意外,我们将在明天6点至8点间解除对夏洛特的戒严令,届时所有的夏洛特居民都将返回城区,必须要空出足够的时间来打扫战场并将一些无关人士处理掉才行。”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了,克里斯,你去洛厄尔,我去派恩维尔。”
“祝你们好运。”
三人的身影转瞬即逝。
“长官,新联军的部队已经撤出了机场,向着市中心后退了。”一名‘拾遗人’士兵向贝摩斯汇报道,现在贝摩斯等人已经转移到了机场附近的一座废弃建筑物中。
“新联军果然不愿意做靶子,正中了你的下怀。”贝摩斯朝对讲机说道。
“这样,你们就可以在对你们相对有利的市区内进行作战了。杜马想得倒是很好,实际上他还是成了我们的靶子。”从对讲机中传来了指引者的声音。
“现在我手下的人已经分别在A2、A4、B3、C1、C2、C5六个点布置好了,下面怎么做?”
“将伊普西龙3式调整为单兵贝塔模式,待到代号AL发起行动之后,先用贝塔模式轰击主体目标的头部,然后切换成机体阿尔法模式,进行低空作战,至于新联军的人,让他们做做观众足矣了。对方的生命基点在于前额,大概需要杀死40次左右才可以完全杀死,目前已确认的目标死亡次数为5次,还有35次。”
“明白。AL什么时候出击?”
“马上就可以了。”
抬头看,四周尽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岚倚在夏洛特市中心假日酒店楼裙的一侧,仰望着碎片似的夜空。
岚身后的血窟窿,此刻已经不再渗出鲜血了,周身上皮肤的擦伤和四肢的骨折也基本痊愈。岚依旧痛苦不已,虽不知是何种力量将自己身上的创伤一一修复,但有一点可以知晓,就是这种力量在运用时,脑海中就会听闻到仿佛有成百上千人的哀嚎声,记忆也会在自己的面前一一地再度浮现,无论将它们埋得有多深,离得有多远,都会浮现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在临死前会回顾自己的一生的流言?岚这样想着,倒在地上,不知所从,不知所去,肉体虽然痊愈,但是精神早已经力竭殆尽。
几缕金黄色的光辉忽然从岚的胸前再度抽絮而出。
“你就是‘锋芒’?”岚听见自己的身旁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岚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女孩正站在自己的身旁,身后背着一把足足高过她一头多的重型反器材步枪,硕大的口径足足比20世纪的反器材武器大了一圈,鲜红色的枪身和狙击镜一侧的AL字样,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
“你叫什么名字……也是AL来的吗?”岚把视线收回到自己的面前。
“塞西莉亚。代号:永夜。”这个有着银灰色双眼,留着一头淡黄色长发的女孩,轻描淡写地说着,将一张字条递给了岚。岚接了过来,是一张路线指示图。
“那里是我们的据点,现在很安全,你去那里就行了,这里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了。”塞西莉亚平淡地说道。
“是拜拉斯人?”岚瞟了一眼塞西莉亚瘦弱的脸庞。
“不是。”塞西莉亚回答道,“我先去准备作战了,建议你快点离开这里。”
岚用双手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我究竟还有多少不知道的事情?”岚冷漠地问道,“至少AL的人也还算知道我一点吧。”
“到了那里,你什么都会知道。”塞西莉亚原地站定,紧接着,背后伸出了一双棕黑色的羽翼——由光粒子组成的羽翼,随即飞上了建筑物顶层,不见了踪影。
岚蔫弱地保持着基本均匀的呼吸,随后,他朝着西边迈出了脚步。
待到岚的身影消失在林厦之间后不久,大批的新联军逃兵们就接踵而至了。塞西莉亚伏在天顶上,透过狙击瞄准镜观察着远处的情况,一直到一个足有40米高的蜥蜴形貌的庞然大物出现在街道上,并用它的嘴衔起脚下的人时,塞西莉亚才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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