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3节 (第2/2页)
金敦子的第二封信是在一月后寄回来的。这次她没哭,而是笑,笑得前仰后合的。笑后她又无拘无束地说了一句:
“我以为只有女人才想男人,其实男人想女人想得更厉害哩。”
因为金敦子在信里给她说,他想她了,金敦子还给她说,出去的男人都想家里的婆姨了,晚上睡觉时,男人们的那玩儿都把“帐篷”顶得高高的......。
就这句话,让野鸡岭的娘们既欣慰又担心,她们真怕自己的男人耐不住兴致,在外面做出啥对不住自己的事情来。
每一次当岭上有了来信,田菊都不像其他那些女人那样,一哄而上地前去看有没有自己的。总在那信堆里翻来找去。自从杨春花走后,金旺子当上了野鸡岭的义务邮递员,那金旺子在这些女人心中就成了神,每一次当金旺子从乡邮所捎回信来,女人们照例一哄而上将他围得紧紧的。尽管女人们都知道金旺子有那样的嗜好,但她们此时不介意,有时甚至还荤的素的调侃上几句:
“呵呵,看你们几个如饿食鬼似的,多久没见,就耐不住兴致了?”
金旺子在包里一边给女人们找着信,一边有意无意地这么说。
“是呀!想自己的男人是本等,我们又没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哩......。”
多少次,田菊也想挤去看看,有时他也想问问金旺子有没有自己的信,但每一次她都竭力控制住了自己,她知道,这样的问是多余的,说不定还要被别人笑话哩。有一次杨画眉问她:
“菊子,你家木子给你寄信了吗?”
田菊当时一惊,她没想到竟有人问她这样的事情。她本想说一声没哩,但脑子里一闪念,她立马觉得这样的回答会使自己很难堪,也会让那些爱理是非的女人说三道四,所以她侃侃地对杨画眉说:
“寄了,早就寄了,是我自己到乡邮所去取的。”
“是吗?我说嘛,你咋会这么镇定呢。”
杨画眉眨巴着眼睛,老一副调侃的样子。而田菊的目光虽有些慌乱,但竭力做出一副很平静的样子。所以,她对杨画眉的话只是微微一笑便了之。不过,让田菊没想到的是,杨画眉这个女人却打破砂锅问到底地将话继续问了下去。
“菊子,你和你家木子都有文化,他在信里不会像我家敦子那样,说些肉麻的话吧?”
田菊仍没着声,又是微微一笑而已。
“不过,我喜欢我家敦子说那样的话,听着舒坦,润心。”
这天晚上,田菊更睡不着了。老实说,她对浪木的信真是望眼欲穿了。当浪木出走的没几天她就开始望着了。这不知是浪木出走的头晚,相互间的爱重又点燃了她曾经熄灭了的爱的火焰,还是那天当她把浪木送上班车时,浪木给她留下的一句话让她难以忘怀,让她期盼。那天的清晨,当班车在柔和而又明亮的晨光里徐徐启动时,浪木从车窗探出头来,一边给她挥着手,一边冲她喊:
“菊子,回去吧,到了我就给你写信,”
然而,这信又在哪里呢?
多少个夜晚,田菊脑子里一边回味着那个夜晚的情景,一边设想着哪天当自己收到了浪木的信后,自己的心情将咋样,自己的神情将咋样,自己将是难堪还是因羞涩而脸红。她还想浪木会不会像敦子那样说些肉麻的话,比如那晚浪木一边抚弄着她挺挺的胸脯和那片毛茸茸的‘地’,一边贪婪地对她说:
“菊子,我真舍不得走,真想把它们一起带出去。”
每当这时,田菊的身子不由有了感应和躁动。她同时还想,早知这样,她就不该让浪木出去打工了。
就在前不久她还做了一个梦,她梦见浪木真的给她写信回来了,信写得洋洋洒洒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写到了她心里去。当然,信里也写了一些肉麻的东西,她看着看着就羞红了脸,心里也因羞涩嘣嘣跳过不停。没想到就在这时突然跑来了杨画眉,一把将她的信抢了过去,并扬过头顶一边跑一边喊:
“快来看呀,菊子老公的信比我们敦子写的还肉麻哩!”
后来,当她追上杨画眉,把信抢过来一看,咋会又是浪木写给她的离婚协议书呢?为这事,田菊阴郁了很久,她真怕她那梦是真的。所以,这天当她从金旺子手里接过信,一阵兴奋之后,那梦里的情景又出现在她脑海里,因而她不由又为手中这信胆战心惊了起来:这信里究竟写的甚么,此时对她来说,是一个既期盼又害怕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