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金三娘 (第2/2页)
金三娘葱白般的玉指在他额头一戳,嗔骂道:“死鬼头,少在老娘面前打官腔,你肚子里的那点花花肠子,老娘比谁都清楚!”
刘七陪笑道:“老板娘误会了,其实落头并没有其它的意思。嘿嘿,你身为此地的老板,却与闹事者私下和解,这件事若传将出去,须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金三娘薄嗔道:“少来,老娘不吃这套!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装黑脸,玩的这套把戏,还不是打老娘银子的主意!”
心思被她揭破,落梅风不禁有些尴尬。但当着众位属下之面,却不愿就此坠了威风,很想咳嗽两声,再次摆出一副威严的神态,但在金三娘媚腻诱人的双眸一瞟一瞄之下,咳嗽是咳嗽了,面孔却始终板不起来,弄至最后,他不得不自动放弃努力。
“这才对嘛,”金三娘的纤纤细指再次点上他的额头,“你也不动脑筋好好想想,你为老娘办事,老娘几时亏待过你?”
这番话说得如此露骨,就算是傻子,也听得懂她话里的含意。
落梅风不禁苦笑摇头。
碰上了这种女人,他实在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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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娘拍了拍手,蔡老九立即端着盘银子送了过来。
落梅风板起脸,冷冷道:“金三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着众人的面,样子总是要做做给人看的。
金三娘嫣然笑道:“劳架众位大哥辛苦了一趟,这些银子就算是我请大伙喝酒的酒资罢!”
落梅风面色陡沉:“你想贿赂本人?”
金三娘笑叱:“妈的,死小风,不要就算了,少在老娘面前装蒜!”
“他奶奶的,这臭女人简直不够意思,让老子在众人面前装装样子都不行!”
落梅风心中大骂,恨恨视着金三娘,真恨不得在她春花芙蓉般的脸上狠狠揍上一拳。
刘七见势不妙,慌忙上前圆场道:“落头,金老板既然是一番好意,不妨收下罢!”
“是啊,是啊,金老板既然如此有心,可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刘头说得不错,落头,你老人家就点点头,让大伙收下罢!”……
一旁的众差衙纷纷出言附合,一个个贪婪盯着盘子里白花花的银子,不住吞着口水。
落梅风心中同样也是痒痒的。
但想到每回皆被眼前这个鬼女人整治得惨不兮兮的,半点也不给他堂堂捕头的面子,要他如此认输,却又心有不甘。
还好蔡老九精明,陪笑道:“落大爷误会了!这些银两乃是上次一个外地客人无意间遗落在此处的,老板娘的意思,无非是想请您老将它带回衙门,查找失主而己。”
落梅风故作深思状地摸着下巴,假意沉吟道:“这个……”
刘七慌了:“依属下看,就用不着再作推辞了!蔡管事说得极对,既然是无主的东西,查找失主,正是我们这些人的职责,理当义不容辞!”
盯着银子,目中几欲喷出火来。
“娘的,一个个见了银子,就如馋猫见到了鱼腥,猴急得连爹娘老子姓啥都忘了,表面文章也不懂得做做,真给老子丢脸!”落梅风暗骂,回头不悦瞪了刘七等人一眼。
不过既然有台阶可下,他也正好趁机乐得下台,道:“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再过推辞就显得却之不恭了。刘七――”
刘七忙道:“属下在!”
落梅风装模作样地一挥手,道:“你先将银子暂且收下,带回衙门保管起来,待找着失主后,再作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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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七盼了许久,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立刻笑遂颜开,连声道:“是,是!”
忙不迭地上前接过盘子,满脸谄笑道:“多谢老板娘打赏,兄弟在此代大伙谢过了!”
金三娘格格笑道:“刘头哪里话来?今后‘凌烟楼’仰仗诸位大哥的地方尚多,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不要嫌弃为好。”
刘七谄媚道:“老板娘太过见外了,大家又不是外人,何需这般客气?你放心,‘凌烟楼’的事就是我们这干兄弟的事,今后有什么差遣,老板娘尽管开口。”
金三娘笑得花枝乱颤:“如此就多谢众位了!”
刘七一拍胸膛,豪气干云地大声保证道:“老板娘尽管宽一百二十个心!今后若有用得着刘某这帮兄弟的地方,只要吩咐一声,即使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上刀山下油锅,刘某皆在所不辞!”
众差衙纷纷附合。
一个个慷慨激昂,胸膛拍得“砰砰”响,唯恐落于人后。观其神情,仿佛即使是天塌下来这等大事,也随时可用双肩轻易扛起。
“娘的,一个个说得好听,恐怕等到真的出了事,人人溜得比兔子还快!”对有这种见钱眼开的马屁虫下属,落梅风大觉颜面无光,暗地里恨了个咬牙切齿。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得了人家的银子,若连几句礼貌性的客套话也不表示表示,确实也太说不过去!
也正因为如此,落梅风才特别生气。
本来身为众差役之头,照理说,以上的这番漂亮风光的客套话应该是他亲口交代才对,没想到却被刘七等马屁虫越俎代庖,抢先一步说了个精光,等到他想找几句场面话来装装门面,已然无甚寒喧之言可说。想到这点,他就大为光火。
眼见刘七等人尤在滔滔不绝,簇拥在金三娘身边拼命奉承讨好,大献殷勤,满脸巴结的神情,简直比见着了亲娘还来得亲热,他再也忍不住,低低骂道:“妈的,一群小人,混蛋,十足十的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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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银子,剩下的事情自然就好办多了。
双方目的皆达,彼此都是俱大欢喜,气氛自然而然的就融恰到了极点。
寒喧了一阵,眼见天色不早,落梅风当下率人告辞。
刚走出厅门,却见一个****连滚带跑地奔了过来,差点与众人撞了个满怀。
金三娘俏脸一沉,叱道:“又没死人,慌什么?”
****惶急说道:“老板娘,不好了,你快去后园看看,那两个客人又打起来啦!”
金三娘闻言反倒松了口气,笑道:“老娘道是什么,原来只不过是桩鸡毛蒜皮的小事!”
回头吩咐蔡老九:“你去看看,究竟是如何回事?”
蔡老九应了一声,急急走了。
刘七讨好道:“老板娘,你看我们这帮兄弟要不要跟去瞧瞧?”
金三娘低低笑道:“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诸位大哥啦!”
刘七道:“万一那帮人闹出什么事来……”
金三娘满不在乎说道:“怕什么?反正那两人有的是钱,只要不闹出人命,就算斗得天翻地覆,将后园砌头砌尾翻转过来,对老娘也没什么损失。”
落梅风忍不住挖苦:“娘的,老子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见象你这么财迷心窍的女人。为了点银子,居然不顾他人的死活!妈的,要是闹出人命来,看你这个骚婆娘如何收场?”
落梅风的担忧不无道理。
人命关天,倘若真的出了人命关司,到时捕快忤作蜂涌而来,不但金三娘得吃不完兜着走,恐怕自己这干兄弟也脱不了关系,十有八九要担上个“袖手旁观,受贿失职”的罪名。
就算这事处理得好,只怕短期之内,“凌烟楼”的生意也得大受影响,一落千丈,再无客人敢于上门。
金三娘却浑不在意,道:“放心,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老娘见得多了,争风吃醋打打架还可以,若真要动刀子杀人,谅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后园远远地传来了一声惨叫。
紧跟着,响起了蔡老九破锣似的干嚎:“不好了,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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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关天!
出了这种案子,天大的事情也得先暂时放至一边。
这下,落梅风等人想走也走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