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金三娘 (第1/2页)
四月初八。
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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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大早,有人在‘凌烟楼’打架衅事!”
刚吃罢早饭,洛阳府衙的捕头落梅风就听到了这个令人恼火的消息。
所谓“凌烟楼”,其实是最高尚的青楼,里面的大部分女子,都是卖艺不卖笑,献色不献身的,这是高级的销金窟,也是附弄风雅的胜地。
别的不说,单止“凌烟楼”的一场艳舞,活色生香,温柔美丽的女子,多如花间彩蝶,偏又诸多禁例,只能观赏不能碰触,更招惹了不少的狂蜂浪蝶,一掷千金,看了一遍又一遍,百看而不厌。
洛阳是个大城,大城里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玩乐都有,自然要比小村庄小市镇繁华百倍千倍。
而这种繁华的背后,辄是打架斗殴,寻衅闹事,也要比寻常的小集镇多上百倍千倍。
“凌烟楼”油水颇丰,想打这颗摇钱树主意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因此“凌烟楼”每年对衙门的例行孝敬,年终花红,也要比其它的地方多上许多,换得的就是一种特别的保护。
不过,“凌烟楼”这种地方平时出入的尽是达官贵人,风liu阔少,这种人多少都要顾忌一下自身的地位和身份,故争风吃醋之事常有,斗殴的却不多,碰上非要依赖武力解决不可的时候,通常都是换个地方,私底下找个偏僻之处决斗。
象今天这种大清早即有人登门滋事的情形,落梅风当了三年差,尚是头一次遇上。
衙门里做事看似风光,实际上油水并不多,若不想法子捞点外快,则生活更为难捱。现在居然有人不知死活地敢在自己财神爷头上动土,落梅风焉能不急?
对付这种不受欢迎的客人,通常只能用一种法子解决――不问三七二十一地先抓回衙门,狠狠教训一顿再说!
他当即吩咐副手刘七招集齐一干弟兄,纷纷操起家伙,杀气腾腾地赶往出事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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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凌烟楼”是较往常有些不同,大门居然是开着的。
象“凌烟楼”这种地方,最热闹的时候应该是晚上,一大早即开门做生意,倒是十分罕见。
落梅风一干人刚涌入大门,“凌烟楼”的管事蔡老九就仿佛象见着了救星一般,急急迎了上来:“谢天谢地,诸位大爷,你们可来了!若再迟上一步,这个地方恐怕就让人拆啦!”
蔡老九神色惶急,模样灰头灰脸,显是吃了不小的亏。
落梅风阴沉着脸道:“蔡老九,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在‘凌烟楼’闹事?”
蔡老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道:“今天一大清早来了两位外地客人,一进门皆指名点姓要见‘兰’字房的弄晴姑娘,彼此言语不合发生争执,跟着就动起手来。小的上前劝解,刚一开口,就挨了记耳光。落大爷,您老人家可要替小的主持公道啊!”
说着哭兮兮地凑上左脸,半边脸肿得老高,混着汗珠泪涕,看上去既是可怜又是卑琐。
落梅风根本没心情听他罗里罗嗦诉苦,喝道:“那两人现在何处?”
“他们正在大厅,小的这就带你去。”有了靠山,蔡老九立刻神气起来。
他陪上一脸谄笑,道:“这两人敢在此地闹事,分明是没将您老放在眼里。您老人家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下,替小的出出这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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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落梅风等人赶至大厅,却见厅内窗明几净,整洁异常,看不到丝毫打斗过的痕迹,静悄悄地并无一人。
落梅风皱眉四顾,不悦喝道:“蔡老九,这是如何回事?”
蔡老九哭丧着脸道:“我也不知道啊!那两人刚才还在此处。”
落梅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那我问你,人呢?”
仿佛是回答他,话音刚落,还真的进来了一人。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袅袅娉娉地从回廊步入厅内,美目巧盼,口角含春,正是“凌烟楼”的老板金三娘。
“死小风,一大清早鬼嚎什么,莫非吃错药啦?”金三娘嫣然抿嘴轻笑,风姿绰约地行上前来。
“死小风,怎么每回见面,你都想着吃老娘的豆腐!”金三娘似嗔非嗔地瞟了个媚眼,娉婷走近他身边。
“有谁敢吃金三娘的豆腐,那他岂不是不想活了?”落梅风嘻皮笑脸地凑过去,重重在她丰圆的腴臀摸了一把,涎着面皮道:“金三娘的温柔陷井谁人不知,一不小心掉进去,谁还能活着出来?”
“小鬼头,竟敢这样调侃老娘!”金三娘娇嗔横了他一眼,顺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记。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落梅风装出一副无辜表情,负手退后一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玲珑凸浮的胴体上下梭巡,啧啧叹道:“几日不见,老板娘可是愈发迷人了!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真是我见我怜,人见我爱!唉,似这样美丽风骚的尤物,世上有哪个男人见了会不心动呢?”
“那你又心不心动呢?”金三娘娇媚靠了过来,丰满的胸脯似有意无意地,正好压着他的胳膊。
落梅风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在下当然动心!可是动心又有什么用?金三娘艳名四播,又岂会看上我这种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金三娘身躯微微前倾,嘴唇附在他耳边低低笑道:“那可说不定!你若愿意,我今晚在房里等你。”
如此一来,她柔软的身子等于整个靠在了落梅风的身上。隔着衣服,也能清楚感受到她胸前双峰浑圆的弹力,鼻中再嗅到她身上那种成熟女人所特具的撩人体香,落梅风心中微荡之余,却也有些招架不住之感。
回首瞧去,身边的手下正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面上尽皆挂着抹揶揄的笑容。
落梅风不由微觉心慌,干咳了两声,讪讪说道:“能得到金三娘的垂青,真可谓是三生有幸,在下可说是求之不得!”
金三娘咬着他的耳垂,吃吃腻笑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千万不能象上回那样,光说不练,待老娘一脱衣服,你就忙不迭地溜走……”
“哄,”
旁观众人情不自禁地暴发出一阵善意地谑笑。
“妈的,骚婆娘!”落梅风悻悻摸着鼻尖,暗骂了一句。
每回与眼前这个女人斗嘴,皆是如今天这般溃不成军,他实在有点不甘心。
旁侧的刘七查颜观色,立即替他解围,岔开说题道:“老板娘,刚才有人到衙门报案,说是此地有人打架闹事,人呢?”
金三娘道:“那两人刚才将这里捣得乱七八糟,吵得老娘心烦,干脆打发他们去了后园。二人为了个弄晴争得你死我活,反正后园占地甚广,正好适合他们私下解决。”
落梅风挖苦道:“你会有这般好心?恐怕是收了人家什么好处吧?”
他刚才吃了老大一鳖,此时正好抓住机会报复。
其实这件事闭着眼睛也能猜得出来。
似金三娘这种女人,打烂了她满屋子的家具器什,居然还能让她心平气和,谈笑自如,动作如此快就将这里恢复回原样,没事般地照常开张做生意,恐怕放眼世上,也只能有一种东西:
银子!
金三娘不以为忤,笑道:“那两人打坏了老娘的东西,赔钱给我,正是天公地道,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有什么不对?”
落梅风讥讽道:“所以你就狮子大开口,狠狠地敲上了一笔?”
金三娘嫣然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种猪头不宰,你叫老娘去喝西北风?”
刘七插道:“照老板娘的意思,是否还要抓他们回去呢?”
金三娘浅浅一笑:“这个就不必麻烦诸位官差大哥了!”
落梅风却面色一沉,道:“不行!”
金三娘笑吟吟地瞟着他:“为什么呢?”
落梅风装腔作势地咳了两声,板着面孔道:“这两人敢在大厅广众之下滋事,简直就是目无法纪。老子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有几个臭钱就胡作非为的家伙,非得将他们抓回去好好整治一顿不可,出出胸中的这口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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