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鹰之行云流水.江南 (第2/2页)
苍鹰忍不住噙了一缕笑,并让它带着丝丝冷俏的嫣然绽开。她知道终己一生,永远都不可以弄懂落雪离开的原因。她唯一可能捕捉到的,只是他离去之际那快快的步伐和那绝不回头的背影。
常常,她会用低音自言自语:落雪,我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走。但我不愿意自己猜对。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哪怕你给予我的,并不是个真正的答案。
苍鹰经过很多年后,才猛然惊觉落雪的性格是多么的倔犟。但是当她获悉这一切的时候,头脑里只剩四个虚弱的字,为时已晚。
她想:有些人对感情的觉悟总是姗姗来迟,结果那段本应是灿烂盛美的事难免变作明日黄花。于是这人往往只可独对记忆里的缤纷落英浅斟低唱,惆怅它为何竟怒放在了昨夜。
那生涩青葱的年月呀。苍鹰仿佛又亲见到落雪淡若无意的双瞳内那深深潜伏的温柔。它是被隐蔽得完好妥贴的暖。至少他会这样认为吧。所以他看上去是那么的淡然,那么的镇定自若。他那么样地以冷静层层包裹住激悦狂热的内衷。
落雪,他其实就是一个单薄身材,苍白脸色的少年。他的嘴唇很薄,呈现出种仿佛先天血气有损缺的红。他通常会保持黄金般的静。他偶尔也会突然打破沉默。他爱坐在青草葱茏的丛林透过参差的枝枝叶叶偷窥星光闪烁,看着月光给层层叠叠的树枝剪得光怪陆离,斑斑点点散漫一地。
他会很认真地端详她的脸庞,却很久很久都不说出一个字来。但是某一天,他令人意外地说了一句话。他说......
他那么样地悠闲,又好像极端忧郁,甚至似乎有伤痛的苦楚在额头焦灼地跳跃,在双瞳里寒凉地颤栗。他说,在相互漠不关心的人世间,殉情只是一桩古老的传言。她当时就说那只不过是你以为。他说,是的,我以为。
他说,是的,我以为。
他说,是的,我以为。苍鹰记得然后她就没说话了。直至现在,她也想不起对于这样一句话,她应该怎样回答。但是后来,这些对她而言,其实已再无必要。因为落雪已经走了。他走了,就再也不回来找苍鹰了。可苍鹰在后来却在到处寻找。她想找回她从前失去了的。然而那些,也再也不回来了。
后来,落雪走了。后来的不久之后,苍鹰也走了。谁也不知道落雪走是为什么,也只有苍鹰知道苍鹰要走的原因。她试图用离开的漂泊,用时光的流逝来淡忘一些事,医疗一些痛。
可是当很多年月在萍踪浪迹中如白驹过隙,让她在斑驳的光影中陡然明白这一切的徒劳。在苍鹰的生命当中,有些人,有些事永远也不能忘却。那些因之派生的苦楚与伤痛,也永远不可消除。
如今——已不知多少个如今了。苍鹰站在画楼窗口,看着外面又是一度春去春回,追想着多年以前那一次离开。那时候亦正自烟雨蒙蒙而柳色青青。她带着她的痛,那浓烈如壶中陈酿的痛,决定远远地离开,向四方浪迹。
她把旧时的梦,旧时的情永远地埋藏在这样一个烟雨霏霏的日子。直到多年之后,直到永远,她都不愿意去触碰那颗摇摇欲碎的心,去把那个多年不解的谜团弄懂。
若一挽低低呜咽着的箫韵摇动秦淮水,心情满溢了难以言说的娇翠之美,欲滴、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