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第1/2页)

“话虽如此，”翠胭儿不慌不忙地道：“但当初是夫人自己不愿意学的。”她居然使用了这样一招，萤菊二人一时舌结。貂儿冷笑道：“想必季夫人很喜欢住在下人厢房里吃斋念佛。你们主仆二人又各自精通‘入密传音’之术，所以谈起话来嘴也不需动，别人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那翠胭儿猛地一震，后退两步，紧张地盯着貂儿，身子轻微地发抖。显然十分害怕。貂儿逼近前去，喝道：“快说，你为什么要阻挠我们跟季夫人见面？”翠胭儿斜目看她，竟反将颈子高高扬起，一语不发。似是横下一条心来，将生死置之度外。
　　
　　貂儿烦躁，“嗖”地拔出匕首，架在她脖颈上，吓唬道：“若再不吭声，本姑娘就动手割啦！”翠胭儿心里毕竟害怕，流泪道：“不管你怎样逼迫我，也休想见到夫人的面。”黄萤见她虽行事走路风风快快，性子却纯柔绵软，不象心存歹恶之人，便问道：“翠胭儿，看你也是个良善的好女子。你究竟有什么苦衷不可说出？这一切当真都是出自季夫人的吩咐吗？”
　　
　　“是啊！”翠胭儿哽咽道：“夫人对我恩重如山，我决不肯违背她的意愿行事！”貂儿怒道：“你撒谎！本姑娘亲眼看着你根本就没向什么夫人禀报。你只不过在大院里瞎兜一圈就又转回来了！”黄萤却让她收了匕首，向翠胭儿点点头，徐徐说道：“季夫人这样嘱咐你照她所授的法子办事，已经很久了，是吗？”
　　
　　翠胭儿睁大泪眼，眨巴了几下，却用力地摇头。黄萤看他神情，显然是极害怕被猜到什么，所以心中再无疑念，轻轻叹了一声，似有不甘地问：“季家还有谁会那招破刀式吗？”翠胭儿惘然地，又摇了摇头。
　　
　　黄萤顾看了貂菊二人一看，说道：“我们冒昧造访，真是对不住。”貂菊二人皆感大惑不解，心想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搞得这般神秘兮兮！翠胭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忙道：“我看你们也都是好人，请别向人说道此事。好吗？”黄萤答道：“放心吧，我们会保密的！”
　　
　　翠胭儿大慰，思索了一会，说道：“你们见见夫人吧，我可以领你们去。”貂儿、小菊不解她为何突然又改变了心意，直如堕入五里云雾里地望着这个奇怪的丫鬟。然而领她们更加奇怪的还是黄萤的回答，简直叫人目瞪口呆！
　　
　　因为黄萤叹息般的说道：“不用了。季夫人既然清心向佛，我们怎可前去打扰。”翠胭儿顿时泪流满面，想说些什么，却因心情激动，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黄萤轻轻替她拭去眼泪，等她情绪平静下来，方才跟她道别。貂菊二人虽觉得不可思议，但深知黄萤定是察觉到了翠胭儿的隐衷，而且确实值得同情。因此她们便也不再罗唣，安静地跟随她别出季家大宅。
　　
　　而一回到四季春客店，进得房间，貂菊二人就急不可待地问黄萤缘故。黄萤叹道：“你们没有看出来么？她夫人已经不在了。”这话说得几乎轻不可闻。貂儿却仍旧是一惊，道：“她死啦？那为什么要欺骗所有人？”黄萤说道：“维系一份庞大的家业而出此下策，大概也只为那‘逼不得已’吧。”
　　
　　小菊慢慢地“哦”了一声，似懂非懂。貂儿依然难以置信地道：“天底下竟会有这样的奇事么？”小菊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哇！”貂儿口里沉默了，心里仍然百思不解。她只对黄萤如此轻易地放弃抓住学得破刀式的良机而心疼不已，暗暗决定要再探季家大院，弄清楚那翠胭儿到底在捣的什么鬼，弄的什么玄虚。
　　
　　她心底打定主意，就不着于形迹。这天风光回来得较早，司空腾则有要事尚未归回。昆仑三女和风光一起先吃晚饭。反间风光得意地透露，说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貂儿她们几个出力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了！
　　
　　貂儿因别怀心念，并不追问究竟，只待吃过饭即遛到街上消化。就着这会子工夫，径直奔往季家大院！
　　
　　她也不经大门口，认为那简直浪费时间。只轻飘飘地越墙而入多省事！
　　
　　就着院内灯亮，没怎么费神就寻到了翠胭儿：她正在帐房教两个公子哥儿打扮的小少年理财算帐。
　　
　　翠胭儿突然见着貂儿如鬼神妖魅般出现在眼前，骇得一跳！道：“你...你又来了？”貂儿手指那两个小少年，说道：“他们知道么？”翠胭儿惊魂未定，道：“还不是时候。他们还太小了呀。”貂儿道：“本姑娘总之难以相信，所以要证实了才肯安心。”
　　
　　翠胭儿垂眉沉吟了一会子，嘱咐两个少年用心算术，不准偷懒，她只去去便来。
　　
　　说罢这话，就向貂儿道：“你跟我来。”她左手提着一盏小小灯笼，领貂儿转过长廊，拐到一排松柏树下。这时夜空间忽然响起琮琮几下琴音，貂儿听在耳里，莫名地心慌起来。而那琴声接着又突兀地停住，隐隐约约飘过来了，暗哑的哭泣。这哭声嘶哑悲黯，比适才的琴声更为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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