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王综戴罪争功 谢郎火马冲阵 (第2/2页)
谢映登追上马队,人马继续向东北疾行。
“前面是何所在?”
“回将军,前面二十里就是两狼山。”
“两狼山?某记得沿两狼山下那山谷,直向北去,有路出杀虎口,进草原。唔~入谷十里,有处宽广平坝,是不是?”
“正是。将军你看,那两侧山岭此处已然看得到了。”
“传令:全军加速,快快过了那狭窄谷道,赶到平坝列阵!”
“诺!”
两狼山,双峰对峙,山形陡峭。因此处直通草原,北方蛮子常常自此入寇,故山下那宽不及二百步的谷中并无高大树木,尽是荒草。
队伍疾行半个多时辰,眼前豁然开朗,脚下是一片群山环抱着的开阔地带,足以放得下一座城池。
“传令谷口列阵!备好火种,蒙上战马双眼,某要以火马阵破了刘武周。”
“啊?呃~小的这就传令。”
“将军,战马蒙了双眼,不就看不见了?”
“正要它看不见。若是能看见,见对面官军人坐马上,马儿也知趋吉避凶,它又怎肯冲阵?前年某尚未投瓦岗时,在谢家庄与官军对阵,因官军人多,某欲学那田单使火牛阵。谁知点燃了牛尾时,那牛不冲敌阵,反而原地乱跳乱撞,伤了自家不少人手。当时官军见了大笑,庄中人虽不见罪于某,却少不得言某少不更事。某思量史书上明明白白写着田单以火牛之兵大破燕军,当非妄语。定是某这火牛阵有差错。”
谢映登说道得意之处,不免面露微笑,又道:“某反复试了数次,那火牛只在夜色之中,方能负痛狂奔、慌不择路,若是白日里,便只顾蹦跳打转,并不前行。某又将布条蒙了牛儿双眼,再以火烧牛尾时,那牛果然一路奔跑冲撞,如黑夜中一般。这战马与牛儿一般,颇有灵性。若不蒙眼,它怎会不知前路有阻碍?”
所以说,谢映登是个实验研究人员么?
“将军睿智!属下敬服!将军,既然如此,我等为何不一早用这火牛……呃,火马阵灭了这伙官兵?这一日夜被追得好苦!”
“哪有那般容易!火牛火马,乃是因火烧其尾而发狂,它又目不视物,负痛之下只顾狂奔,哪知东西南北?若在平原旷野之上,四面八方地跑散了,如何攻敌?必需在如此处一般山间平地上,火牛火马因地势所逼,并不向左右去,只一味前冲,故能聚成大阵,以势破敌。”
“原来如此。多谢将军指点。”
两千匹战马,若是紧靠着排成一横排,也有三四里宽。眼前这山谷宽度却不到二百步。谢映登将马群每十匹以绳索相连,一排只用八十匹,即可堵死谷中道路。他预备以此连环马正面冲击敌阵。自家率领儿郎下马上山,自两侧山脊包抄,定要将那黏黏糊糊的刘武周斩于马下!
刘武周带着麾下八九百骑来到这片预设战场的时候,日头依然偏西了,他见杂乱的马蹄印、马粪等痕迹径直入谷,也颇踌躇了一番:若是反贼在谷中设下埋伏,追进去只怕有麻烦;可是若不追上去,待那些马儿出了此谷,再要追回绝不可能……一番沉吟,下定了决心,斥候前出五里,全军入谷追击!
走了一里,没事;再走两里地,没事;再往前三里,还是没事……刘武周悬着的心逐渐落回肚子里。
谢映登在山脊上望见官军斥候时,便带了一队弓箭手作好了准备,待那一伙侦骑进入射程,五十张弓便分好了目标,每个斥候骑兵都有五六个弓箭手伺候着。只听一声“放箭!”箭如飞蝗,不待中箭的马儿奋蹄逃生,八骑已被上百支雕翎箭射杀,一骑也未曾逃出。
刘武周看到被射杀的斥候时,他很清楚自己已然中伏。撤退?折损些士卒就可以逃出去,可那样的话,这两千战马可就弄不回来了。都尉器重自己,才将重任托付,否则自己一个校尉怎么能统带一千骑兵?就这样败回去的话,都尉会怎么想?未战先怯,自己还能在朔州混么?
那么突击?同样熟悉此处地形的刘武周知道,绕过前面那个弯,再走一里地,就到了宽阔之处,反贼既然在此设伏,战马定然就在那一片平坝上;这帮贼人也就走在我军前面二三十里,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仓促之间他能设下何等埋伏?拒马?柴草?滚石檑木?别扯淡了!这点工夫只够设下两条绊马索!何况反贼也是骑兵,他若下马上山设伏,就不怕老子牵了那些战马走路?
刘武周迅速分析敌我形势:过了前面的平坝,山谷还是很狭窄,反贼赶着平坝上散开的战马急切间难以入谷逃窜。此番这些贼人想不与我军决战也不行了。他埋伏我军,无非是为了争取时间,我岂能如你所愿?嘴角一扯,冷笑间刘武周高声下令:“反贼就在前方!全军,突击!”
谢映登见官军开始跑起来,心知刘武周准确地判断出了埋伏所在,也不禁赞叹:“这刘武周也是宿将!不简单!”于是也下令:“点火!”
“将军,反贼冲阵了!可是……战马上没有人?将军!对面马尾似乎…着火了!”
刘武周已经看到了,然而此时双方正在以极高的速度接近,想逃是不可能的。于是狞声喝道:“给老子凿穿他的火马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