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大郎初次走私 官粮两番漂没 (第2/2页)
石旅率,生意不好做啊!”
县城粮商?县城粮商都是豪门大户,他们与军方大佬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盗卖军粮这种事怎么能找他们?所以事实很明显了,人家梁掌柜做的,是独门生意,你要么不做,要做,就要照他给的价钱交易。
“那这生意就没法谈了,梁掌柜不妨往别处去寻‘漂没’吧!”浓眉大眼的军官口气很硬。
可是还有好说话的。
“石兄稍安勿躁!生意是谈出来的,某以为梁掌柜所言,固然是实情,可这价钱嘛,还颇有可商榷之处。”说话的这位,也是个旅率,眉目颇有些小帅,只是眼窝发青,似乎睡得不好,想来这几日里定是一直在真定城里眠花宿柳了。对嘛,奉承那些头牌难道不用花钱的?不做生意怎么行?
“是啊,梁掌柜。有钱大家一起赚,你这价钱,再高些吧!”
看来这生意是做成了,呵呵。梁大郎故作为难地沉吟半晌,一拍大腿道:“承蒙各位关照,某也不能不近人情,这样罢,一石粟,三百五十文,今日某便交了诸位朋友。若是诸位觉得合适,大家便一起挣几枚铜钱贴补家用,若是不合适,买卖不成仁义在,此番不成还有下次。诸位以为如何?”
好!梁掌柜敞亮!
过了两日,真定县下了场小雨。次日,被雨水堵在城里的四支运粮队急着赶路,一大早就出了城门。谁知过滹沱河时河水暴涨,几只渡船猝不及防,载着六百余石粮食被大水冲走。四队官军推着好不容易保住的一小半粮食,怀揣着五十余贯铜钱,垂头丧气地回到了真定县。当夜子时,一队木筏将六百余石粮食沿水路送走。
吴山军的小伙子们真是辛苦。他们将粮食藏在柏山岩后山,然后没有片刻休息,复急急赶回,再次乘上木排,漂进了滹沱河那片芦苇荡中。
官军当然也很辛苦,他们的旅率们各凑了两串铜钱给县丞和管粮库的吏员,说尽了好话,这才重新补齐了粮草。旅率们既然使了钱,咱们就出把子力气,赶紧把粮食运回去吧,不能让营中的兄弟们饿肚子对不对?这跑来跑去的,累是累一点,可是既能赚钱又不耽误军务,这样的好事多来几次才好,累点算什么?
“旅率!河对岸有人!”
“你这什么屁话?这是渡口,哪天没有人?你没见过?”
“旅率,是个大美人…”
“哦?真的假的?”
滹沱河虽然不算很宽,可最窄处也有十来丈,渡口水流平缓,水面只有更宽阔。这么远的距离上,能看出对面有个大美女,这不扯淡呢么?不过这也不算那军士谎报,河对岸果然有个女子,看身形年纪不大,面目当然看不清,不过当兵当三年母猪赛貂蝉,只看那女子的一头青丝和随风飘动的衣袂,谁能说那军士说得不对?
四个旅率各带十名军士与一半粮食一起先过了河,都想着一面等着剩下的粮食与军士过来,一面与那美人结识一番,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也好。只是人家是河东裴家的人,身边随从众多,且都身带利刃。惹不起啊!几位旅率除了咽几口唾沫,也只能大声呼喝着催船家快些将粮食渡过河:“此乃军务,不可迁延!”
“九兄啊,你让这些军汉快点嘛!过个河怎么这么慢啊?人家等得无聊死了。”女子的娇嗔嗲嗲的,在微风中飘荡。
再次从北岸出发的船队载着另一半粮食才到河心,西面芦苇荡中突然冲出数十条木筏。木筏轻便,在水面上滑行得极快,一眨眼已至近前。上面站着许多弓箭手,一声“放箭!”,一时间河面上弓弦乱响,数十只雕翎掠过,就有人“啊”地惨叫着落入水中。射得两三轮,木筏已然撞上粮船,粮船剧烈地晃动中,船上的官军站立不稳,正自踉跄,木筏上“仓啷”声连响,汉子们纷纷拔出刀来,跳上粮船。肉搏开始了。
话说南岸上那四十多官兵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上流头冲下来的木筏,但是那不是他们要关心的事。因为他们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南岸渡口周围的草丛里突然间就跳出了一百多人,显然,那河东裴家的女郎和他那九兄就是首脑。
“尔等官军听着,不要给自己找麻烦。放下兵器,解下衣甲。”裴家女郎——朱三娘并没有念她背熟了的台词“此山是我开”,想是因为此处并无山峦的缘故:“某等乃是神雷宋将军麾下,吴山军是也。今日特来真定县借些粮草,识相的放下兵器,免得丢了性命。”
但是那浓眉大眼的旅率仿佛没听见似得,腰间拔出刀来,大吼一声:“杀了这伙反贼!杀!”然后四火互不统属的官军居然齐齐拔刀,毫不迟疑地冲上来开砍了。
“矛阵,守!”裴九第一时间拉着朱三娘躲到了矛阵后面,周顺麾下的矛兵们队列齐整,长矛如林。准备把冲过来的官军挂在矛尖上。而不在冲击正面的其他几个火,正在排成阵列缓缓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