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裴九标枪克敌 进达刀劈旅率 (第1/2页)
四个旅的官军,南岸四十多个,北岸尚有三百,河中粮船上有……四十多个站都站不稳的旱鸭子正在与上百个来自长江上渔家的汉子们搏斗,其他人在水里,有的带着伤在扑腾,有的已经沉下去了。粮船周围的河面渐渐被染红。
南岸上,周顺手下的小伙子们表现可圈可点,但也有不如人意之处。官军的第一次冲击被毫无悬念地挡住了——小伙子已经无数次地被荡过来的沉重圆木砸断过长矛,他们很了解怎样应对冲击,何况对面连一匹马都没有——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倒霉蛋被后面地人连推带搡地冲向那排如林枪尖,脚下停都停不住,所以他们被扎了个透心凉。“啊~~”“啊~”几声惨叫响起,血从矛尖捅开的背部汩汩地冒出来,有人当时就死了。但是他们的牺牲并不是全无意义。
首先,一个一百多斤地人挂在矛杆上倒下去地时候,那些并非猛将万人敌的矛兵们是不可能保持矛尖地指向的。所以捅穿了一个人,就意味着这根长矛暂时失去了战斗力,长矛地主人将直面对手的刀锋。
其次,有两个特别悍勇的官军,挂在长矛上却并没有死,甚至并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他们手中的横刀还在挥舞,很有力,木制的矛杆因此被砍断了两根。还有个小伙子挨了一刀,若不是他挨刀之前试图用矛杆挡刀,牵动了那把刀主人的伤势,这一刀恐怕就要砍实了。手臂受伤的矛兵暴怒之下,丢开矛杆狠狠一脚踹在对手胸前,胸腹间已然重伤的悍卒终于不支,口中喷血倒在阵前。
所以第一次冲击虽然被挡住了,官军折了六个人,但是周顺的第一排矛兵却几乎损失了所有的战斗力,看着离自己只有七八步远,手持钢刀的官军,这一火人有些慌乱了。
幸好他们有人指挥,幸好,他们身后还有同袍。
“第一火,弃矛!退!第二火,矛阵!守!”
那浓眉大眼的石旅率是上次冲击中唯一一个直面矛尖却全身而退的,现在他正在后怕——刚才自己避过矛尖,一刀斩向那矛兵,满以为能够得手,随即便可冲上去短兵相接,搅乱敌阵。谁知弓弦响处,一支箭电射而至,若非自己及时变招后退,此时已是个死人了。看着一刹那前自己站着的地面,一支箭斜斜射入土中,只留白色雕翎还在。这箭从哪儿射过来的?石旅率很快找到了射手,河边的制高点不多,只有二十步外那颗老槐。
官军没有马上发起第二次攻击,而周顺麾下丢失了手中长矛的小伙子们现在正在同袍背后重新列队,这次他们手里握着的是标枪。
裴九郎看到那个胳膊上飙血的小伙子正在抽出背上标枪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处于冲击正面的矛兵来不及投射标枪,但是围拢过来的那些人为什么不射?摆着整齐的矛阵在那里图好看么?
“张成!标枪射杀!”裴九喊道。
“标枪!射!”
这一轮标枪射得不够突然,官兵们有准备,所以伤亡不大,四死三伤。但是吴山军还有很多标枪。
“降者免死!”裴九希望这帮人不要死光了。
“降者免死!”吴山军齐齐吼道。
……
官军沉默的时间不长,但是张成是个急性子,所以——“标枪!射!”
又死了五个人,伤了八个。
人如果好端端地直立在那里,就是有好几百人好几千人,你也只会觉得“人好多”,不会有那种乱七八糟的感觉。但是一旦有一堆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那个场景就一点也不美观、不整齐。要是这些人身上还歪歪扭扭地插着许多竹竿,身下地血泊还在不断扩大,那看上去就有些惨了。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哐啷”、“哐啷”地,没死的二十来个人都把刀扔地上了,除了石旅率。
“尔等反贼,只敢做些偷偷摸摸、以多打少的勾当么?谁敢与我单挑?”石旅率很不服气。
话说若是老宋在此,这个石旅率一定就死在乱枪之下了。但是这次说好了是裴九郎指挥,老宋为了不烦心,干脆去了太原,压根没参与此战,所以石旅率跟人单挑的心愿得以达成了。
“休得猖狂,某家来战你,教你死得心服口服!”牛进达刚才一箭没射死这石旅率,正有些欣赏他,一听他邀战,马上从树上跳了下来,一面走一面拔刀,心说得亏大兄没来,这回可捞着了。
“暗箭伤人之辈,也敢口出大言?”
“废什么话?打不打?”本来能有个对手单挑是件高兴的事,偏偏这旅率不爽快,屁话这么多,牛进达这个郁闷啊!
“反贼受死!”石旅率快步上前当头一刀劈下!
“当!”一刀无功。
“当当当当当当当”一连七刀,牛进达只守不攻,石旅率呢,这一轮急攻皆被封挡,只觉一股股大力自刀身传来,直震得虎口发麻,手腕酸软,不由赞了一句:“好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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