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老少赏看花灯 伏威派出眼线 (第2/2页)

“大兄说的是。我等便同去看看。”
　　
　　天真冷。正午的白日头抵不过湖面上吹过的凛凛寒风，岸边芦苇茎叶枯黄、在风中瑟瑟颤抖，水面上一只水鸟也不见，一派萧瑟肃杀之象。
　　
　　一叶小小渔舟静静地停在水面上，那渔夫耐性不错，只是运气不佳，换了几次饵，却不曾钓到一条鱼。
　　
　　“大郎，画得如何了？”
　　
　　“大兄请看。”
　　
　　“嗯。九郎你看，大郎这幅画，大片大片的留白，留得好啊！”老宋说完转头看周顺：“放烟。”
　　
　　“大兄说得是。正因这大片留白不着点墨，才使画中水面更显宽阔无际，又使这一叶小舟独钓之寂寥冷意透纸而出。大郎好笔墨，好心思，好意境。”
　　
　　几人正在谈论，身后一股黑烟冲天而起。
　　
　　湖上那渔翁似受了惊吓，急急放下鱼竿，收起碇石，摇动船桨便要远去。行不上二三里，却见远处数条渔船缓缓围过来，不一时将小舟围在垓心。那些船上汉子手中或挽弓，或持短矛，想必这数丈之内，就是鱼儿也难脱逃，渔翁无奈，束手就擒。
　　
　　老宋教周顺将那渔翁吊在树上，先抽了一顿，抽断了两根藤条，老宋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听着。老子只问一遍，你答话是真是假，老子自有办法辨别。若给老子知道你撒谎，哼哼，就扒了你的皮糊个灯笼。你若有兴趣，不妨试试。”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将军问什么，小的不敢隐瞒。”
　　
　　“我不在乎你敢不敢，我其实也不在乎你说不说实话。只是这位梁大郎、还有这位裴九郎都是读书人，我若就这么不问情由地杀了你，他两个不免要在我耳朵边上唠叨什么不教而诛，那可太烦了。你是不知道读书人，呵，那唠叨起来可是没完没了。若是别的读书人唠叨老子，老子手起刀落砍了他也就是了，可这两位是老子的兄弟，那是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所以啊，老子只能问你几句，免得他们唠叨老子。”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小的若不来，杜大帅和辅将军都不会饶了小的啊。”
　　
　　“你是杜伏威派来的？他派你来干什么？关辅公佑什么事？”
　　
　　“小的也不知详细，只听说前些时天降神雷，炸了永福县城门，辅将军发兵占了永福县，送金银细软到老营时却说那炸坏城门的不是天雷，乃是有人故意为之。也不知辅将军发了什么昏，唉，这样的事怎能是凡人为之？老营中人众皆不信，大帅也不信。可辅将军却赌咒发誓说道永福县城门绝非天雷击毁，又说此间有一众贼……好汉，啸聚大泽，天雷之事十九便是此间人做的。辅将军说，无论是与不是，我等的地盘上又岂容他人争食，故而说动了大帅，派人四处查探。小的时运不济，被派到湖面上喝风，只是钓了三日鱼，并不曾窥探将军麾下虚实。将军饶命啊！”
　　
　　“四处查探？杜伏威都往什么地方派了人手？”
　　
　　“盱眙县是有的，樊良镇也是有的，安宜县也有，说来小的虽是背时，却还没被派到安宜去，不算倒霉透顶……”
　　
　　“你小子还算聪明，今日便不杀你罢。你小子武艺胆略如何？若还算过得去，老子看你也还机灵，就收你做个亲随。”
　　
　　“谢将军。小的武艺虽不精通，胆略却不差，安宜城里也曾杀过人，一头一脸的血小的也不曾害怕！将军若能收录小的，小的一定尽心办事。”
　　
　　“呵呵，不错不错，还杀过人？好汉子！”
　　
　　老宋笑吟吟地说着话，却抬脚踹在这害民贼子的小肚子上，这厮吃痛，弯腰倒在地上，抱着肚子喘气。
　　
　　“周顺，让你的人练练胆子，杀了他。”
　　
　　回到营地时，有人正在等着。
　　
　　“大兄，此人是安宜城中那一旅府兵。这些时小弟劝了几番，要他等加入我军，他等已有些意动。这位张队正乃是他等旅率心腹之人。”梁大郎介绍一番，看着那队正：“张队正此来何事？”
　　
　　“昨日有人在安宜城中四处打听大泽里的事，我等暗中将他拿了盘问，却是反贼杜伏威手下。据欲那人说，杜伏威要在大泽中寻甚么能御使天雷之人，旅率怕郎君等遭他攻杀，故遣我来报讯。那杜伏威残毒，杀人不分官民良贱，诸位郎君千万小心。”
　　
　　“大兄，你看此事如何应对？”
　　
　　“张队正特来传讯示警，此情宋某记下了，多谢。烦你回去传话你家旅率，其一，杜伏威寻得正是宋某，今日蒙你等传讯，宋某记着这番人情！其二，你等若真愿加入我军，便请即日派人前来说定此事。我等明日便要动身去往他处了。”
　　
　　“在下一定将此意带到，诸位郎君，在下告辞。”
　　
　　“请。”
　　
　　看着张队正远去，老宋侧过头叫李赟：“找人跟上去，若是此人捣鬼，速速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