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竹矛标枪弓箭 林中老宋练兵 (第1/2页)

来自瓜洲渡的汉子们并不知道这个世道上到底有没有那么多王八蛋，他们以往只是打鱼，偶尔也会捞到王八。他们听说过清流县被屠城的事，也听说过安宜县丞梁大郎被人家逼迫要吃他孩儿的事，他们也很震惊。可是按着首领宋大郎说的，这样的事情这世上到处都是？老实人们还有活路吗？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或者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汉子们能确定一件事——眼前就有一个如假包换的王八蛋，正在想方设法地打算练死他们。不过汉子们对那晚半空中炸响的天雷记忆犹新，所以某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而且说到底，这些朴实的汉子也都知道，首领是为了他们好，是为了让他们活得久一点才这样折磨他们，对首领来说，他们只不过是一帮子累赘、拖油瓶罢了，至少目前是这样。汉子们不喜欢这样，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都是男子汉，当他们发现自己这几十条汉子在这个乱世里还不如首领的一只手有用的时候，首领对他们的操练就成了一根救命稻草。所以他们也还能够坚持。
　　
　　老宋不在乎眼前这些菜鸟在心里是如何嘀咕的，他正在对面前整齐的矛阵训话：“你们可能想要问，为什么不给你们刀？我们有二十柄横刀，为什么却要用竹矛来结阵？我告诉你们，很简单——因为你们是菜鸟！菜鸟，用不了刀！”
　　
　　“你们大概还要问：不就是用刀砍人么，菜鸟怎么就不行？我再告诉你们——因为你们不敢！你们都是老老实实过活的渔民出身，你们从来没有面对面地跟对面的王八蛋们对砍过！那些王八蛋，他们手里提着钢刀，腰间挂着头颅，脖子上还缠着你家隔壁王二狗的血淋淋的肠子！老子倒是想要问问？你们敢不敢拎着刀跟他们对砍？我告诉你们，你们不敢！你们还没杀过人，所以你们不敢！”
　　
　　“那为什么要用竹矛呢？因为竹矛够长！竹矛比横刀长得多！一寸长，一寸强！你们可以用手里的竹矛，隔着老远就刺死那些提着刀的王八蛋。他们的血不会喷在你脸上，他们的刀也不会落在你脖子上，因为你的竹矛有八尺长，他们的刀，只有二尺五寸！”
　　
　　“只有最凶悍的人，只有最不怕死的人，只有杀过人的人，才敢于拎着不到三尺的横刀冲向矛阵！要是你们看到这样的王八蛋，不要怕，不要慌乱，别忘了你们手上的家伙能捅死他。只要你们牢牢地守住矛阵，那么冲过来的王八蛋都会死！冲得越猛，死得越快！”
　　
　　“你们要做的，不是要杀掉多少人，记住，不是杀人。你们要做的，是守住自己的命，守住妻儿老小的命。只要你们守在矛阵中，不动如山，那些拎着刀的王八蛋就拿你们没办法！他们杀不死你们，就只好滚蛋，不滚蛋，难道要请你们这些穷鬼吃饭？他们TM自己还没饭吃呢！”
　　
　　等队伍里的人笑声停了，老宋继续吼。
　　
　　“站在矛阵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就是不要乱动！每个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也不要动！一旦有人乱动，阵势可就乱了，阵势一乱，对面的王八蛋就能冲进来把你们一个个都砍死！所以，千万不要乱动，就是死了，你也不能动，要死就死在兄弟们的阵中。用你的尸体，顶住长矛，堵住缺口，护住你身边的兄弟。只要矛阵不乱，兄弟们就能活下去，他们会找个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把你埋进去，给你上香，替你奉养老人，替你照顾妻儿，你家的香火就不会断绝！可要是你怕了，怂了，腿软了，你要跑，你要躲开对面射过来的箭，那你可就完蛋了。只要有人乱动，搅乱了本阵，那么大家都会死！你们的父母妻儿也都会死！死了也没有人收尸！死无葬身之地！你们的尸体会被野狗吃掉，你们的娘子会被拉去作营妓，你们的孩儿会被煮成肉汤！”
　　
　　“要听长官的号令，长官要你刺，你就刺；长官没让你刺出长矛，你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摆出预备姿势！听清楚了吗？”
　　
　　老宋并没有当过兵，也没有研究过什么古代兵法，他也不是个冷兵器爱好者。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矛阵到底能有几分效用。他只知道一个道理，一帮人中间，必须要有一个明白人——至少其他人相信他就是个明白人。他必须让这些人相信跟着首领能够活命，这样他们才会听从号令，才能在自己的号令下拧成一股，才有可能在这杀戮的乱世中找到一条活路。如果这帮老百姓能够学会听从号令、学会严守纪律，学会在这长矛阵中不动如山，那么将来自己就能带着他们侵略如火。
　　
　　不过老宋也相信，隋末的所谓各路反王中间，大多数也不过是些只会打顺风仗的乌合之众罢了，不信自己一个穿越者还真能栽在他们手上。
　　
　　老宋最后还是选了十个在射箭方面有些天赋的小伙子，给他们配备弓箭和横刀。这帮人悲催了——每天先跑二十里地，然后射二百箭，成绩差的加射一百箭，然后是持刀劈砍五百次，然后老宋会根据天色的早晚随机地安排其他的“研究项目”，比如如何同时射出更多的箭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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