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捌章 算了啊，便就由那风都吹散了去吧 （上） (第2/2页)
“我发的方案，就是个统一的对策。”范含接着忽悠，“等到需要根据客户具体业务定制了，再来现场也不迟……这样我们大家都节省时间。”
就这么说定了。
松下一班人马定的是温泉旅馆，蓝蓝对温泉很感兴趣，所以要了地址，虽然不打算住，但是可以过去泡泡。
“你不是想出去走走么？”送走客人之后，范含对蓝蓝说，“咱们去清水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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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四条通一直向东，过了鸭川河，接着向东，直到一个分叉路口。往东北是“円山公園”，往东南就是一条弓背路，走到弓背正中再往东，就是清水寺。
走了两个钟头，京都的街道蓝蓝已经看够了。
京都最有名的庙应该是“金閣寺”，不过京都城本身就是仿唐长安城，金阁寺更是照搬唐代寺院，对范含来说，没什么新鲜感。相比之下，清水寺还稍微有那么一点异国风情。
“清水烧？是什么？”路边的店门口有不少这种牌子。
“瓷器，据说很有名。”范含制止蓝蓝掏钱的举动，“日本有名的应该是漆器……Japan。”
从仁王门进去，一路上乱七八糟的这堂那堂，范含都很有耐心的等着蓝蓝逛完。
一直到了“本堂舞台”勉强才算看见点日本人自己的东西。
斜坡上，用柱子支起来一座木制建筑，也算宏伟了……不提咱的悬空寺……为人总得厚道点不是？
过去之后往左转，就是“地主神社”，里面唯一的东西就是一块据说从绳纹时代遗留下来的“恋占いの石”。不用占，买块木牌，上面写上俩人的名字，中间画个桃心，然后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挂，扭头出门。
再往里走，又是一堆什么堂，大煞风景的是，前面拦着栅栏，里面竖着塔吊……“奥の院”在维修。
至于“音羽の滝”，就是石亭顶上的三股水流，下面的水池里有站台，宣传画上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家伙双手合十在那里冲凉。
“就这些？”蓝蓝问。
“就这些。”范含回答，“所以我才不想浪费今天下午这几个小时。”
总的来说，有汉地风格的建筑都挺像回事，虽然眼熟，但是至少值得一看。相反，一些宣传资料上面拼命吹嘘的场所只会令人失望。
比如一个树荫下的弯月形池塘，正中一座石墩，到月牙凹处有一座石桥相连……意境倒是很美，只不过石墩到对岸还没两米远，范含双脚立定也能跳过去。
这类景色看多了，蓝蓝也没兴趣了。
下山，回家。
饿了。
刚觉得饿，就看见前面一块招牌：“清水ラーメン”。
“想吃……”蓝蓝已经认识了“拉面”的写法，看来对这家打着“清水”旗号的口味期望很高。
范含也有点好奇，原来没见过呀？如果真的很有名，难道后来没落了？
店里面装璜还行，都是一间间的隔断。
翻开菜谱，当仁不让，就是最贵的“清水拉面”。
端上来一看……真的没辜负“清水”的名头：透过面汤可以看见碗底的花纹；露出水面的面条上还能看见零星的盐粒；旁边飘着几颗葱花。
“这不是阳春面么？”两人面面相觑。
“そうやねん～～～”老板娘满脸堆笑，殷勤的说。
范含打赌，这胖娘们听不懂汉语，同样也听不懂英语、法语、德语，之所以这么回答完全是习惯成自然。所以结论……看看四周那些发型肤色各异的食客……原来是专宰老外的黑店！
难怪销声匿迹了！范含恶狠狠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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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一肚子气回来，直接去了松下社员下榻的温泉旅馆，打算放松一下。
换衣服的时候，范含清楚的听到女更衣室那边的热闹，还有蓝蓝得意的笑声。
亲爱的老婆肯定又在卖弄线条了，范含一直都没想明白，就凭教会学校号称“壮志饥餐耶酥肉，笑谈渴饮基督血”的圣餐……死面饼一块，葡萄酒一杯……怎么能长出这样的魔鬼身材？！
看看镜子里面的自己……不高不矮的个头，不肥不瘦的膘，加上不薄不厚的脸皮，分明是不三不四的料……范含叹口气，腰里缠上条浴巾出门了。
两个池子是相通的，理论上可以“混浴”，但是，蓝蓝不过来，范含也不打算过去。
泡舒服了，出来套上件浴袍，围在长条桌子旁边喝酒吃菜。
“刚才在更衣室里你干什么了？”范含忍不住问，“怎么那么大动静？”
“没什么，”蓝蓝得意的回答，“就是原地转了个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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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范！”
有人叫我？
噔噔噔跑过来一个大姑娘，嘴里说着不伦不类的日式英语。
范含习惯了，勉强能听懂；蓝蓝英语很好，也是勉强能听懂。
“真的是你？！”大姑娘嗓门也不小，“范含？！”
“是我？”范含纳闷，“怎么了？”
“现在才肯定，”撩袍子就坐下了，“绝对是你！”
关西民风粗犷，据说盛产喜剧演员（男）和**明星（女）……果然名不虚传。
“你认识我？”范含更纳闷。
“当然！”大大咧咧的说，“刚才大老远瞅了一眼，你穿着衣服还真没认出来。”
……
蓝蓝脸色明显不善。
“哎？咋回事？”范含心说不妙，“我认识你么？”
“当然不认识！那又怎样！”大姑娘说，“我可是你的影迷呀！”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是百年身。
“我这辈子一共就演了五分钟而已……”范含哭笑不得，“怎么到哪儿都有人惦记着？”
这时候呼拉拉围上一大帮人，七嘴八舌。
蓝蓝不懂，范含懂装不懂。
看来这个大姑娘名头也不小。
“忘了自我介绍了……”大姑娘立马恢复了日本女性的传统形象，变脸之快令人瞠目结舌，“我叫油井菜香，职业是演员，请多多指教。”
“唔……”范含也介绍蓝蓝，“这位是我老婆，我们是来度蜜月的。”
“嗯、嗯。”油井点头，“这位姐姐的身材真的很棒呀！范先生的眼光真的很不错呀！”
蓝蓝勉强一笑。
“范先生的编剧技巧真是令我崇拜的五体投地呀！”油井从包里拿出一个大号拍纸簿递给范含，“其实最近我也在探讨类似题材，这是我的剧本，请您指点。”
范含接过来，翻开封面。
刚才依稀听到，这个油井似乎是坚持自编自导自演的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新一代四有艺人，目前风头正劲。
第一幕《美妻：～狙われた**～》……？！
又翻过几页。
第二幕《未亡人：～ぬめりあう肉欲と淫らに濡れる蜜壺～》……？！
范含不敢再翻，赶紧合上还回去。
蓝蓝脸色极难看。
这就是“书同文”的缺点：不需要懂日语，只要看汉字就知道意思了……
“怎么样？”油井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依然诚恳地说，“如果范先生在日本打算取景或是拍摄，请一定允许我到场观摩……”
“这位真的是我老婆……”范含无奈的再一次介绍，“我们……真的是来度蜜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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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井纳头便拜，一串关西话说得又急又快，敬语技巧炉火纯青，一句道歉足有上百个假名。
蓝蓝毕竟很有教养，又坚持待了一刻钟，吃光了桌上所有的菜，起身回房间。
范含赶紧跟上。
刚转过走廊的一道弯，一桶冷水劈头浇下，范含猝不及防，浑身湿透。
这时候最好一句话都不要说，赤手空拳的蓝蓝已经不是凡人所能抵挡，更何况现在手里还抄着家伙。老式木桶的板子足有半寸厚，箍桶铁圈上面也是锈迹斑斑，这要是招呼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你也都看见了，”范含抽个冷子赶紧解释，“从头到尾我可是什么也没干！”
蓝蓝把桶一摔，扭头就走。
范含刚跟到门口，拉门就邦的一声关上了。
晓月初升，清冷柔和的光芒穿过外廊，把蓝蓝的身影投射在纸门上。
夜风骤起，吹动蓝蓝的袖口、衣带和下摆，纸门上的影子也随之轻晃，真是杀气腾腾。
正是“新编”李小龙电影里一个经典镜头。
范含犹豫再三，还是不敢开门。
“我……再去洗个澡吧。”范含轻轻说，然后转身走向温泉，走廊上只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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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温泉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范含泡得无聊。
入口旁边一扇小门引起了范含的注意。
以前泡温泉的时候就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摘下门闩，推开门，一团蒸汽冒出来，什么也看不清。
试探着走了几步，还是什么也看不清。
再走几步……
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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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挤了一大帮人，停着一辆救护车。
范含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毯子，满脸通红，舌头肿得足有三倍大，伸在嘴唇外面，嗓子里面呼噜呼噜，一口唾沫响得一进一出，一声接一声的。
等到了车后，忽然范含伸出腿撑住车门，左手牢牢抓住旅馆前栏杆，说什么不肯被抬上车。右手伸着两个指头，在那里颤动。
旅馆大堂经理上前问道：“客人，你莫不是还有两件行李忘了安排？”
范含就把头摇了两三摇。
松下头目走上前来问道：“范桑，你莫不是还有两份重要文件没带来，不曾吩咐明白？”
范含把两眼睁的溜圆，把头又狠狠的摇了几摇，越发指得紧了。
油井抱着拍纸簿插口道：“范先生想是因为两个精妙构思不及说出口，生怕过后忘了，故此惦念？”
范含听了这话，两眼闭著摇头，那手只是指著不动。
蓝蓝铁青着脸，走近上前道：“杀千刀的！别人都说的不相干，只有我晓得你的意思！”
范含忽然睁眼，直直的盯着蓝蓝。
蓝蓝咬着后槽牙说：“你是估计到这次一时半会出不了院，回不了旅馆来缠我，所以病房里要安排双人床吧？我跟大夫提一声就是了。”说罢，就和旁边的医护人员解释，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众人看范含时，面带满意的微笑，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