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捌章 算了啊,便就由那风都吹散了去吧 (上) (第1/2页)
“东京的面条真难吃!”蓝蓝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这儿可是京都!”范含提醒蓝蓝。
“我知道!”蓝蓝顶回来,然后继续大口大口的吃着拉面。
“咳!”范含长叹,然后继续站在一边等着。
就在京都駅前,有一家著名的拉面店,什么时候去门口都排着长队。两口子下了车,已经是将近一点钟,肚子早就饿了。所以范含就带着蓝蓝过来吃面。
实际上范含自己以前也没吃过,一来平时没时间,二来总是觉得人就在这里,什么时候想来都行。结果,就这么过了七个月,然后被调到了东京,难得回来一趟,自然吃不成了。除此之外……Ade!我的八阪神社和清水寺们!Ade!我的祇園祭和大文字五山送火们!
今天既然赶上,当然是大吃特吃,一碗“特盛”端上来,没几口就扒拉完了。虽然意犹未尽,不过看着后面排队的人,也不好意思继续赖着,只能起身让座。蓝蓝吃的虽然也不慢,不过和范含的速度比起来,还是未够班。
拉面堪吃直须吃,莫待无面空……
“走吧!”蓝蓝也吃完了。
“去哪儿?”范含问。
“看你了。”蓝蓝说,“我又没来过。”
“我也没来过。”范含昧着良心说。
“那先住下吧。”蓝蓝翻出记事本,上面抄着白发财事先联系好的旅馆。
这次过来,坐的是新干线,三个小时左右。早上九点二十六分的车,车型为“のぞみ”,意思是希望。另外还有一种“ひかり”,意思是光,速度要慢一些,因为这种车停的站多。
基本上从新干线的车站设置也能看出日本的经济重心。东海道这条线上,东京周围有几个小站,都是卫星城,几分钟就到,每天也熙熙攘攘,一般是赶着上下班的人。然后等上一个小时,在名古屋停一站,这里是中部日本的经济重镇。然后又是一个小时,直接到了京都,如果再往西,就是大阪。
“车的名字很有意思,像希望的那样快,像光那样快……”蓝蓝说,“我觉得比起‘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号’之类的要好听。”
“也难说,”范含反驳,“太假深沉了。要是我,就起名‘追不上’、‘撵不着’……这多通俗易懂!”
“……速度确实快,”蓝蓝说,“这倒是真的。”
“因为用得着,”范含说,“每天关东关西来回溜达的人实在不少,还是把这条线弄好点比较划算。”
“刚才我没见着多少人呀?”蓝蓝有疑问,“还有好多座位空着呢!。”
“首先,咱们坐的是指定席。”范含说,“有人帮忙订票就是方便。”
“哦?”蓝蓝不信,“那你刚才还抱怨白发财什么?”
“因为他定的那个车厢禁烟!”范含生气了,“这一路!”
左边是三排座,范含和蓝蓝坐在靠窗的那两个,贴走廊的位子上坐着一个老头。
别人在车上睡觉,都是把靠背放低,往后一躺。这老头可不是,把拐棍就那么杵在两腿之间的地上,两手按在杖头,端坐着闭目养神。
本来走出车厢,在接头处是能吸烟的。但是范含看老头这个样子,总不能隔一会就把人拍醒让路吧?
这一路!真是抓耳挠腮!
下了车,就在站台上,范含连着点了三根,这才算缓过来。
站台上有吸烟处,可是下来之后,在站里可没有。所以范含二话不说先出站,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举动。
这里是“京都駅”,就是京都市的交通中心。如果不是为了吃拉面,可以不用出站,出了新干线,就在站里买点吃的垫垫,走几步就是JR、地下铁的入口,直接换乘。但是范含是为了抽烟,那就另当别论。
“怎么还要回去?”蓝蓝奇怪。
“坐地铁呀!”范含说。
“走过去不好么?”蓝蓝问,“反正已经出来了。”
“不好”范含说,“咱们要去四条,离这儿不近。”
“可以坐巴士啊?”蓝蓝不死心,“我想看看外面的景色。”
“唔……”范含明白了,从东京出旅馆开始,一直到这里,还没出过车站,都是直接在站里换车。不过也是,日本就那么大点地方,该造的交通设施都造了。对于一些大城市来说,出门走不了五分钟就能进站,出站也走不了五分钟就能到地头。就是从东京到大阪,只要您有那份闲心,一截一截坐电车蹭过来也行。
“怎么样?”蓝蓝看来确实是想看。
“不行。”范含斩钉截铁的回答,然后把左右两手拉着的箱子拎到前面,整理了一下自己背着的行囊和脖子上挂着的坤包,说,“巴士上面没有货架,地铁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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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咣当,到了。
京都的地铁票比东京还贵,因为客运流量小得多。
走上地面,蓝蓝四下打量,很失望。
“这就是四条?”又看了一眼地图,“应该是市中心呀?”
“没错。”范含说,“市中心也就这样,京都可是个小城市。”
“这也太……”
“大老远来一趟又不是为了看摩天楼的。”范含说,“在美国还没看恶心么?”
“嗯,也对。”
范含拿着白发财画的地图,开始找旅馆。
这不是电器街么?
虽然现在的样子和二十一世纪相差甚远,不过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基本上,这里的大模样已经有了,范含已经肯定自己不会转向。
京都这里就像北京内城一样,理论上根本没有大兴土木的余地。日本人没有砸烂旧世界的觉悟,日本政府也没有建设新世界的胆量,像北京那样推平老房子盖新厕所……门儿也没有。
虽然规模比东京秋叶原小得多,但一路上两边仍然店铺林立。奇怪的是,门口多半都打着“National”的商标。
“啥意思?”蓝蓝不明白。
“就是松下电器的商标啊?我们下一站就要去登门拜访的那家。”范含说,“总部在大阪,关西这边势力很大。”
“嗯?”蓝蓝说什么也没发把这个单词和电器厂商联系起来。
“标榜他们是民族工业呗!”范含解释,“国货当自强的意思。”
“这个商标也能注册?”蓝蓝确实是奇怪,因为二战以后,许多国家和地区都立法禁止了“Nation”一词及其派生词作为标识出现……这个词已经被纳粹搞臭了。
“日本可以。”范含也知道这回事,“在国外他们就用‘Panasonic’当商标了。”
“嗯。”
在中国可不是,范含想,至少八十年代不是。那时候电视上“National”的广告铺天盖地,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才都变成了“Panasonic”。日本电器到中国来还拿“国货”名义做广告,想想也觉得讽刺。
“又一座庙?”没走几步又碰上一座。几百米长的一条街,路北边一共有两座神社七八间寺院。只不过,每座也就四合院大小。
“京都虽小,但有一千多座庙,”范含说,“一多半都是这么大的。”
原来在京都住公寓,出门拐个弯就是一座,再拐个弯又一座。每到周末,早上**点钟左右,总能被和尚们出门化缘时候“噢、噢”的叫声吵醒。其实平时也叫,只不过范含要上班,起得早,来不及去听罢了。
马路边上没多远就有一座神笼,两口子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驼背老太太拄着拐棍走到面前,立定,向左转,双手合十,哈腰(就角度来说不用再弯也可以),向右转,继续走。那老太太的形象简直和漫画里面一模一样。
“我总觉得很诡异。”蓝蓝小声和范含说。
“呆久了就习惯了。”范含小声的回答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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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米宽门脸的“国际大酒店”,里面的标识都是和英双语。
想来白发财知道俩人不会日语,就专找了这种地方。
服务员的英语还可以,恐怕是由于京都属于日本“文化亲善”的重要据点,所以人力资源分配上有倾斜。
没想到上午白发财已经一个电话打到旅馆留口信,让范含到了就立刻打回去。
原来是和松下的会面提前了。本来已经安排好去大阪的行程,但是松下一个管事的头目正好根据社内条例安排带着一帮员工来京都公费腐败。白发财一打听,这个家伙又正好是这次洽谈的担当,所以一联系,干脆就在京都搞定算了。
“我日!”范含俩一看表,赶紧进房间洗澡换正装。
在美国这几年也从没穿西服,因为范含是头儿,爱穿什么穿什么。不过日本人可不一样,只要是工作,都是西装革履一点不含糊。
正装袜子都很长,一直快包到膝盖,因为最忌讳从裤管看见小腿汗毛;衬衫袖子也很长,因为一定要从外套袖口露出来一截;胸兜里面插着一块叠成花的手帕,蓝蓝特意强调:不许用它擦汗!
最烦的就是领带,怎么打怎么不对劲,最后还是蓝蓝帮忙才搞定。以前范含也不系,因为那时候为了省电,全日本正在搞28度无领带运动。有个同事更神,领带倒是系,不过那疙瘩从来不拆,据说有了好几年的历史,就连洗的时候也一样。
见面寒暄几句,就落座准备聊天,翻译由旅馆提供。
对于松下的那些所谓新想法,范含实在提不起兴趣。
比如“智能电饭锅”,要做到“人性化”:只要锅盖一关上,并且里面有东西的话,就要播放一段甜甜的女声……“请问,您是要把生米煮成熟饭么?”
这种胡扯到最后双方都累了,开始谈别的。
范含意外地了解到,松下内部生产的管理比较头疼。
所有的电器产品,加上它们的零部件,以及其他一些辅助物品,林林总总上万种。每种产品都依赖于其他许多零件;这些零件有通用的,也有专用的;同种产品有许多不同型号,相互之间还有关联;一个零件,总是随时会有改进(日本人就是这样,每个细节都在不停的变化,屁大点儿的改进一年能有几十回)……总之,关系错综复杂。
现在公司内部,使用的是IBM的层状数据库系统,很不灵活,业务上碍手碍脚的地方很多。
“交给我们了!”范含拍板,“回美国就给你们发传真!”
人家很奇怪,只是聊聊,还没到正题呢。
“我先发方案,”范含是因为看“IBM”这三个字母不顺眼,“你们觉得可行,再说下一步。”
人家还是奇怪,没去现场调研,直接就有方案,确实不太对劲。
“因为这个问题是普遍现象,”范含开始忽悠,“所有的制造业厂商,以及其他一些管理上达到这种规模的公司,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人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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