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伍章 终身大事过去时(上) (第2/2页)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范含严肃的说,“一个始终不对当年战争罪行表示忏悔的民族,一个修改历史教科书向下一代灌输反动思想的民族,一个家家户户都供奉着战犯画像的民族,一个仍然怀念当年靠血腥屠杀建立大草原共荣圈的民族……你还那么天真地认为他们绝对没有反攻倒算的可能么?”
“……”大胡子好半天不说话,忽然伸出手来,“我叫叶若夫。”
“我叫范含。”范含也伸出手来,然后被大胡子捏得“嘎巴”直响。
“你们俩不是来叙旧的吧?”巴杜瓦冷冷的问,“聊了十分钟,还没进门呢!”
“这位壮士……怎么个称呼?”叶若夫斜着眼盯着巴杜瓦。
“巴杜瓦。”巴杜瓦回答。
“中央情报局前雇员,现在为我工作。”范含回答。
“幸会。”叶若夫又伸出手。
“幸会。”巴杜瓦也伸出手。
两人的关节同时“嘎巴”作响。
“我们只是有共同语言罢了。”范含打圆场,“别太神经过敏。”
“同仇敌忾仇视蒙古人?”巴杜瓦追问。
“哪里哪里?”范含打哈哈,“记性好点罢了,有些事别人盼着我忘,可我偏偏忘不掉。”
“该忘就忘吧。”巴杜瓦说,“毕竟这么多年了。”
“过了多少年就应该忘掉呢?”范含问,“给个精确点的数字吧。”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巴杜瓦说,“那事有多严重。”
“应该看是什么人,”范含反驳,“那人有多无耻。”
“哦?”
“如果阁下的人品和我们华人中某些败类一样……”范含对巴杜瓦说,“估计没过几天就已经想不起来当年纳粹屠杀了六百万犹太人和一个擦皮鞋的了。”
“擦皮鞋的?”巴杜瓦奇怪,“纳粹为什么要杀擦皮鞋的呢?”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范含两手一摊,对叶若夫说,“我就知道他决不会关心犹太同胞的苦难。”
蓝蓝“噗”的笑了出来。
不理会巴杜瓦的白眼,范含走到躺椅旁边,坐下,往后一仰,闭眼张嘴,做引颈待戮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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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感觉么?”
“嗯嗯。”范含摇头。现在连动动舌头都力不从心了,这麻药劲儿可够大的。
“那我就动手了……嗯哼哼哼……”叶若夫从喉咙深处发出地狱般的冷笑。
范含做了个手势,那意思,随便。
“唔……!!!”范含拼命的振动声带。一股剧痛传来,浑身冷汗。
“大老爷们一个,叫唤什么?!”叶若夫一边大幅度扭动钳子,一边教训范含,“我们西伯利亚那疙瘩,拔牙还从来不带上药的。”
范含打赌自己绝对听见了拔香槟酒瓶塞子的声音,然后就看见叶若夫把一块红通通的东西“当”的一声扔在托盘里。
“搞定!”叶若夫看着嘴角溢血的范含,“赶紧漱口吧你!别把椅子弄脏了!”
“呸!”范含一口吐在旁边的小水池里,然后怔怔的看着那混合着血丝和肉末的漱口液旋转着流走,直到最后听见下水道口发出“空空空”的声音为止。
“咬着!”叶若夫给范含嘴里塞团纱布,“我让你吐你再吐!”
“战你娘亲!”范含刚能张嘴就含糊不清的骂,“疼死我了!”
“战你娘亲!”叶若夫回骂,“拔牙还有不疼的?!”
“战你娘亲!”范含继续骂,“你丫打麻药是干嘛的?!”
“战你娘亲!”叶若夫继续回骂,“你丫自己说没感觉我才动手的!”
“战你娘亲!”范含一想起这事就无比愤怒,“我半张脸都硬了还能有感觉么?!”
“唔……战它娘亲!”叶若夫把药盒子狠狠摔进纸篓,“什么破药!去!跟制药公司打官司去吧!”
“这药肯定没问题。”巴杜瓦在旁边冷冷的说,“如果你真的把它打在牙床上的话。”
“哦?”叶若夫把手指头捏得“嘎巴”直响,狠狠的盯着巴杜瓦,“从一进门我就看你小子不顺眼。”
“打架的话我奉陪。”巴杜瓦毫不示弱。
“你们慢慢聊,”蓝蓝边看表边拉着范含往外走,同时对叶若夫说,“我们还有事,借你外屋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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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范先生很忙啊。”汤普森边打量诊所边感叹,“连看病的时间都要挤出来谈工作。”
“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牙疼啊。”范含厚着脸皮搭腔,“不过邀请汤普森先生到这里见面真的是非常抱歉啊!”
“叫我‘肯’就可以了。”汤普森说,“本来看了范先生的论文之后,就想和您见一面,只是一直不好意思。”
“您太谦虚了,”范含说,“如果不是您的开创性工作,恐怕我现在还在黑暗中摸索呢。”
“瞧您这话说得……”汤普森不好意思了,“和您的划时代成果比起来,我那小小的一点工作实在算不了什么。”
屋里面开始乒乓作响。
“怎么了?”汤普森奇怪。
“没事儿,就是俩老朋友见面热乎热乎。”范含说,“别管它!”
“后来又听说了您开发的操作系统……刚好我也有点类似的想法……不,仅仅只是个念头,念头……”汤普森说,“和您合作的愿望就更加强烈了。”
“真是求之不得呀!”范含心里暗道‘上钩了’,脸上却装出一幅欣喜若狂的样子,“不如您就到我们公司来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保证可以大展身手!”
“这个……”汤普森有点犹豫,“我的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位同事,这些念头都已经和他说过了。本来我们两个是准备合伙做点什么的,现在我不打招呼就撤……不太好。”
“您那位同事是DannisRichie吧?邀请他一起过来!”范含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您的朋友还有不优秀的么?”
“这个……”汤普森还是有点犹豫,“其实我们倒都是有这个意向的,不过……”
“那就这么定了!”范含下结论,“正好我还有点事想和你们头儿商量,哪天过去一趟……您就放心吧,绝对会放人的。”
“是么……”
“当然!”范含自信满满,“真要是不放……哼哼!艾萨克何在?!”
“干嘛?”巴杜瓦鼻青脸肿的推门出来。
“发挥你特长的时候到了。”范含坚定的说。
“那就先这样?”汤普森见到气氛有点古怪,打算起身告辞了。
“行!以后保持联系!”范含伸手去握。
KenThompsen走了。
范含进门,看见叶若夫也是鼻青脸肿。
“痛快了?”范含问。
“你又进来干嘛?”
“拿我的牙。”范含开始满世界学摸,“给扔哪儿了?”
“要它干什么?”叶若夫奇怪。
“免得被谁拿走给我下诅咒。”范含开始胡说八道。
“诅咒?”蓝蓝问,“不是都用头发、指甲的么?”
“先塞进一个稻草人里面,”巴杜瓦接口,“然后找条白布在头上缠一圈点着的蜡烛,接着不停地往上面砸钉子?”
“差不多。”范含继续胡扯,“只不过如今这年代,隔三差五就要剪指甲剃头,那些东西的效果不好了。”
“所以?”叶若夫问。
“所以要用就得用本来长在身上的东西。”范含说,“剁个手指头也行,挖块肉也行,当然,拔颗牙也行。”
“找着了。”蓝蓝用张纸垫着从墙角捏起来。
“就是它!”范含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实是自己的牙,然后包好塞进兜里,“OK,走人!”
这颗牙可是做过根管治疗的,不知道那材料和手段在这年代有没有,万一露馅可就成了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