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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玖章 第一桶金

第玖章 第一桶金 (第1/2页)

“我必须警告你们,”奥尔森板着一张晚娘脸,“今天听到的一切都不许泄露出去!”
  
  “那可没准,”佛赫热耸耸肩,“我们回去必须要提交报告的。”
  
  “万一国会里面的某些人心血来潮想过来看看,”巴杜瓦说,“谁也挡不住的。”
  
  “这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佛赫热说,“普通议员就能调阅。”
  
  “再从他们嘴里说出去可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巴杜瓦说,“你也知道咱们选出来的每个家伙都是IBM——InternationalBigMouth。”(注1)
  
  “别跟我提IBM!”奥尔森恶狠狠的说,“……这我不管,我是正经的生意人,我们谈论的事就是属于商业机密——不管在你们那里算不算机密!”
  
  两人一耸肩,都不说话了。
  
  “厉害,厉害!”范含噼里啪啦的鼓掌,“果然是美籍白种男人啊,可以理直气壮的维护自己的利益。您看我就不敢,只能任由他们欺负,每次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真是敢怒而不敢言啊……咳咳!”
  
  “谁欺负谁呀?!”佛赫热大怒,“自打接了这个活儿以来我就没好日子过!”
  
  “我也是!”巴杜瓦答茬。
  
  “哼!”奥尔森明显不信,毕竟范含挨打的事已经举国皆知了。
  
  两人一耸肩,都无话可说了。
  
  “咱们继续吧,”范含对奥尔森说。
  
  “当着这两个家伙的面?”奥尔森问。
  
  “不当面也没辙呀。”范含说,“反正他们只要想听,总是能听到的。当着面好歹还可以提高警惕。”
  
  “也行,就这样吧。”奥尔森说,“刚才说到哪儿了?”
  
  “还什么都没说呢。”
  
  “噢,现在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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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小飞机,里面每排四座,过道左右各两个,四个人正好占了一排。(注2)
  
  佛赫热和巴杜瓦坐在中间靠过道,范含和蓝蓝分到两边靠窗的位子。
  
  “喂喂,”范含说,“我抗议,凭什么棒打鸳鸯两分离呀?”
  
  “抗议无效,”佛赫热说,“票是我订的,就这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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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您亲自过来谈判?”范含没想到直接就能见到大掌柜的,“受宠若惊,真是受宠若惊啊!啊哈哈哈……”
  
  “您的程序可以在我们所有的机种上运行,派一个部门经理来多不合适啊!啊哈哈哈……”
  
  “瞧您说的,让其他的副总过来就行了,怎么能惊动了您老人家啊!啊哈哈哈……”
  
  “哪儿的话,其实您的名气已经比我们都大了,能过来见识一下您的风采也算是我的荣幸啊!啊哈哈哈……”
  
  “您太客气了,啊哈哈哈……”
  
  “您太谦虚了,啊哈哈哈……”
  
  “我哪里谦虚了?啊哈哈哈……”
  
  “话说回来,这个游戏真的是很优秀。”
  
  “那当然,”范含一点也不谦虚,“占用资源又小,实现代码又少,规则简单却变化无穷,界面单调却令人上瘾……总之,怎么夸都不过分!”
  
  “话又说回来,能够写出这个游戏的您也是非常优秀的啊!”
  
  “这倒不是。”范含一点也不骄傲,“我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偶尔灵机一动罢了。况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刚被人狠揍了一顿总得得点补偿。再说了,老天爷饿不死瞎家巧儿,我孤身一人举目无亲饥寒交迫身无分文,这可是上帝给我的祝福啊……”
  
  “呃……”奥尔森不知说什么好,对自己的作品评价如此高,对自己的评价却如此低,看来此人的个性果然如同传说中一样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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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睡得真难受,”范含一下飞机就伸懒腰,“不爽。”
  
  “你不爽?”佛赫热黑着脸说,“我更不爽!”
  
  也难怪,范含睡觉的时候,解开安全带,斜着身子坐在位子上。这样一来,脑袋可以靠在舱壁上,但是腿一伸开就侵占了佛赫热的空间。可怜的佛赫热,没地方可以靠不说,腿还伸不直,一路上就没休息好。
  
  更可气的是,每当空中小姐过来提醒范含坐正身体系上安全带的时候,范含就伸手一指佛赫热:“FBI,执行任务中!”佛赫热只好掏出证件让空中小姐看。
  
  “瞪我干嘛?我又没撒谎?”范含问佛赫热,“难道你不是FBI么?难道你没有在执行任务么?省略个主语还这么大惊小怪?!”
  
  “回来的时候轮到你坐在他旁边!艾萨克!”佛赫热对巴杜瓦说。
  
  “不!”巴杜瓦坚定地回答。
  
  “我可不愿意在被他狐假虎威咋呼一路!”佛赫热说。
  
  “那我就更不行了,”巴杜瓦说,“难道非得让他指着我说:‘CIA,执行任务中’?”
  
  “本来这就是你的活儿,”佛赫热说,“这种场合我就是一跟班。”
  
  “不扯上你怎么办事?”巴杜瓦说,“我们是不对内的。”
  
  “难道非得再委屈我一次?”佛赫热说。
  
  “你让他和蓝小姐坐在一起不就行了?”巴杜瓦说,“来的这一趟为什么非得故意把人家拆开?看,遭报应了不是?”
  
  “闭嘴!艾萨克!”佛赫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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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说正事。”奥尔森主动结束了寒暄,严肃的说,“我们希望购买您的专利。”
  
  “不卖。”范含回答得也很干脆。
  
  这次和去年冰红茶的时候不一样。
  
  那时候是明知道这种专利维持不了多久,加上手里没什么钱。所以既不想一槌子卖掉,也不想到后来落得一场空,所以宁可只要一点点分成,也得把百事绕进去当成长期饭票。
  
  这时候的软件还是只有版权,没法申请专利(注3)。范含申请的是游戏构思的专利。
  
  专利么,还是捏在手里最踏实。这一点,任何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过来人”都知道。虽然可以对别人的专利做一些改进,但是前提是原始的专利必须允许修改。
  
  想起国内某一家著名的合资汽车企业,发现了引进车型的一个缺陷,但是就是动弹不得。据说“换一个螺丝钉”都必须得到拥有专利的外国公司的同意。连“Debug”都缩手缩脚,更别提改进了。最后的结果好像是提交报告,等国外做出了解决方案之后,再原封不动的拿过来。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范含也算一个。
  
  所以范含态度坚决。
  
  “为什么?”
  
  “以后说不定我还想修改这个创意呢,”范含说,“卖出去我自己就动不了了。”
  
  专利这东西是只认法律不认人的,谁拥有专利谁说了算,不管原作者是谁。
  
  原来国内拍摄的著名动画片《哪吒闹海》和《大闹天宫》都卖出去了,版权归属英国的一家公司所有,从此就失去了修改、放映的权利。
  
  这还是好的,毕竟是在公正的法律下面平等签约,一个愿买一个愿卖。
  
  日本人在七十年代“关系正常化”之后派了不少人访华,点头哈腰的参观工厂。当时国内热衷于中日友好,一点机心也没有。特别是北京的景泰蓝厂,里里外外转了个遍,所有的工序问得清清楚楚。知道中国没申请专利,回去后立马抢先申请,动作麻利的令人惊讶。从此以后,景泰蓝就算是“日本民族工业”了。类似的情况还有中药、宣纸和刺绣等等。
  
  这件事如此的有名,以至于从那时至今,几乎所有的学校里面,凡是和经济、法律有关的课程,讲台上的教授总要举这个例子。
  
  北京的传统手工艺产业遭受了惨重的损失,这种事应该是整个民族心中的痛。发生在北京纯属形势使然。当时的环境下,要么就不让老外来中国,既然已经放进来,在首都溜达是天经地义,管不着。相比之下,内地诸省倒不是说去就能去的,其它地区的文化瑰宝们也算就此逃过一劫。
  
  “这倒也是,”奥尔森表示理解,“那你的意思呢?”
  
  “交使用费,”范含说,“你们可以用任意方式实现这个游戏,在你们的以前和以后开发出来的所有机型上发布。按照使用的用户数量收费,每用户一百美元。”(注4)
  
  “这么少?”奥尔森很是奇怪,计算下来一百美元还不到硬件利润零头的零头。
  
  “够了,”范含故作大方,“我又不是来敲竹杠的。”
  
  “五百美元,但是……”奥尔森想了一会说,“……我们要独家授权。”
  
  “只能卖给你们?”
  
  “对,不能卖给别的公司。”奥尔森说,“特别是某一家公司。”
  
  “IBM?”
  
  “就是它!”
  
  “总不能是永远吧,”范含说,“我需要一个期限。”
  
  “你说吧。”
  
  “二百美元,一年。”
  
  “四百美元,五年。”奥尔森说,“一年太短了。”
  
  “三百美元,三年。”范含说,“直到1970年1月1日以前。”
  
  “可以,”奥尔森说,“就这么定了。”
  
  “对了,”范含说,“还有。”
  
  “什么?”
  
  “我不卖给别的公司,你们也不能卖。”
  
  “那当然,”奥尔森说,“我们肯定不会卖。”
  
  “那就把这条加上,”范含说,“你们有发布权,但没有再发布权……哎……授予别人发布权的权利……哎……怎么说来着?”
  
  “让律师决定吧,”奥尔森说,“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好吧,”范含说,“还有。”
  
  “怎么还有?”
  
  “小问题而已。”范含说,“就是你们实现这个游戏的代码,我有权利使用。说不定改进构思的时候会用到。”
  
  “可以,”奥尔森,“但是你只能用不能卖。”
  
  “我能卖给谁?”范含说,“都独家授权了,你们会花钱把自己的代码买回去么?”
  
  “那倒是。”奥尔森说,“还有么?”
  
  “没了。”
  
  “那就这么定了,”奥尔森和范含握手,“诸位,鼓掌吧!”
  
  “关门!放酒!”范含补充,同时向旁边桌子上的香槟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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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房间,”范含竖起一根手指对佛赫热说,“我和蓝蓝只要一个房间,别再搞错了。”
  
  “你管我呢!”
  
  “不是我批评你,摩西。”范含语重心长的对佛赫热说,“在待人接物这方面,你比艾萨克差远了,以后有时间多向人家学学。”
  
  “……”佛赫热翻着白眼走了。
  
  “我说艾萨克啊……”范含转向巴杜瓦,“波士顿的唐人街在哪里啊?”
  
  “你要干什么?”巴杜瓦明显属于觉悟和警惕都很高的革命群众。
  
  “找人写个字,”范含说,“挂在我和蓝蓝的房间门口。”
  
  “什么字?”
  
  “咸。”范含说。
  
  “shian?”
  
  “咸。”范含说。
  
  “sian?”
  
  “我给你写出来吧,”范含掏出纸笔,写了一个“咸”字,“拿这张纸,到唐人街随便找个字画店写个尺方,真草隶篆随他们的便,当场就能裱好,最便宜的就行。”
  
  “你再重复一遍。”巴杜瓦没听明白,“干嘛让我去?”
  
  “要不然我自己去,”范含说,“你带路就行。”
  
  “还是我去吧。”巴杜瓦没辙,不过小心为上,又拿张纸一笔一划的照着范含写的重新描了一遍,把原来的那张还给范含。
  
  “我一直想问你,”蓝蓝说,“家里你的卧室门口也挂着一张‘咸’字,什么意思啊?”
  
  “天机不可泄露。”范含神秘的回答,“另外,应该说是‘我们’的卧室……呵呵呵……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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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猜一猜,这个“咸”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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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卖得太便宜了?”蓝蓝问范含。
  
  “不便宜了。”范含回答。
  
  两个人坐在DEC总部一层大厅里面的沙发上,一边看着门外车来车往一边聊天。
  
  确实不便宜了,范含想,仅仅是个小游戏而已。
  
  不过,奥尔森确实也不是冤大头,这年头就是这个价。到现在DEC一共也就卖出几万台机器,所有利润都从这里出。硬件成本不说,软件么,卖出几万份和卖出几亿份是两码事。
  
  再说了,自己一直习惯于二十一世纪软件的复杂程度和价位,可能没有过多考虑这个时代的硬件局限。单片机一样的机器能跑起来什么样的软件?就算卖得最昂贵的东西也不会有多复杂。像俄罗斯方块这样,可玩性如此出色的游戏,实现难度几乎降到了最低,纯粹以构思取胜,奥尔森肯出这个价位应该是理所应当。
  
  这下子其他游戏应该没人玩了吧,范含想,那些游戏确实太弱了。不过……这下子自己的上机时间应该少了很多吧,范含又想,等蓝蓝玩烦了就好了。
  
  “你在想什么?”蓝蓝问。
  
  “什么也没想。”范含回答。
  
  “那就是在发呆?”
  
  “嗯,是啊。”
  
  “你有那么多时间可供发呆么?”蓝蓝问,“TimeisMoney。”
  
  “你错了,”范含回答,“这是对办事人员而言,对办公室的白领都未必。”
  
  “愿闻其详。”
  
  “你看见那个人没有?”范含指着马路对面问蓝蓝。
  
  “看见了。”
  
  那是一个乞丐,带着黑墨镜靠墙根坐着,身边立着一根拐杖,面前放着一个翻过来的礼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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