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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吃完饭他们便又回到宿舍,乔哥和老千贪喝了两碗免费汤,一上楼就直奔厕所,这也不能怪他们,神侃了一下午,补充点儿水分很正常,不过代谢的也有点儿太快了吧。
阿朋和沈梦溪走到门口发现锁已经开了,阿朋第一反应就是被撬了,因为楼长说这几天人多手杂,她一个人根本盯不住所有人,逮住的都不是小偷,小偷她是逮不住的。他打开门,果然有一个陌生人,他也准备学着乔哥的样子先问一下是推销什么的,但身后的沈梦溪先说话了:“哟,宫田夫回来了,不是晚上的车吗?”
那人说:“我一下飞机就直奔济南,连家都没回去,天黑之前就赶到了。”
沈梦溪又开始介绍:“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个舍友,宫田湖,和你一样的宫,田地的田,湖水的湖。这是新来的舍友,宫嘉朋,你们两个估计有点儿血缘关系吧。”
阿朋马上搭话:“我上了这么多年学,总算碰上姓宫的人了,缘分啊。”现在阿朋一遇到碰巧的事就归为缘分。
那人也笑着说:“我也一样。”然后他诡秘地补充道:“其实我不姓宫,我是复姓‘宫田’,单名一‘湖’。”
阿朋没想到是这么回事,便说:“管他呢,你不说也没人知道。”宫田湖身材魁梧,至少一米八五,眉毛浓黑,胡子也浓密,没戴眼镜,目光有神,长得真对得起国家和人民,不过咋看咋像个日本人。电视剧里的日本人一般就这形象。
晚上熄灯后,606的卧谈会正式开始,作为舍长,乔哥首先发话了:“为了咱新来的阿朋,我们就把各人情况再说一遍吧,彼此深入了解一下。就先从我开始吧,先说这名字的来历吧,你们都发现了吧,济南周边山不少,一山连着一山,就连咱学校也是如此,所以我一落地老爸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没啥深层含义。家住济南市,以后有空可以去我家玩儿。”
接下来是宫田湖:“我的历史有点儿复杂,得从我爷爷说起,我爷爷是日本人,抗日战争结束后,他不知什么原因没回日本,在中国娶了个中国姑娘,也就是我奶奶,生下了我爸,我爸也娶了个中国姑娘,即我妈,生下了我。全家定居北京多年了,我出生的时候,刚好是农历十五,月亮正圆,爷爷每到十五总要到湖边看月亮,看它在水中的倒影,可能是想家了,所以给我起名宫田水月,但我爸觉得这名字女孩子气,而且中国人一向排斥日本人,这样恐对未来发展不利,得取一个中国式的名字,于是就把水和月合起来,中间加了个‘古’字,凑成了‘湖’字。无奈刚开学时,那老师不知操着哪儿的方言,‘h’与‘f’不分,直接念成了‘宫田夫’。他们就一直这么叫着,其实我觉得叫‘宫田’最好,简洁、精炼、在日本,‘夫’好像是尊称,我可不敢受此大礼。我爸一直告我不要主动提自己是日本人,我觉得日本人没什么不好,我流着大汉和大和的血液,是两国的融合,这有什么不好?这个暑期我回了趟日本,把我爷爷送回去了,人老了还是恋故土的,他想老在日本,我爸妈在北京工作,可能等我毕业后回日本,那儿的兄弟姐妹多,可能好发展。”
沈梦溪开口了:“广西南宁人,我这名字也颇有来历,我们那儿有孩子刚生下来往枕头下垫书的风俗,希望孩子长大后好好学习,将来出人头地。我生下来时找不到合适的书,我爸随手拿起了《梦溪笔谈》垫到下面。等起名字的时候,父母也没事先想好,这时那本书露了出来,我爸拿起来一看作者是沈括,同姓啊,于是就起了沈梦溪这么个名字。我真不知他们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叫沈括呢。就为这名字,从上学一直被同学嘲笑至今。几次想改名字,但中国这形势,没钱办不了事,一拖再拖,后来也就习惯了,反正是一个指代而已,叫什么不一样,把那点儿钱省下来,也让中国少几个贪官。不过我觉得还是给我起个顺口的外号好,大家叫起来方便,我听起来也顺耳。”
经过一番讨论,阿朋提出的“小沈”顺利通过,原因很简单,他那么瘦小,叫“小沈”很亲切。其实他心里嘀咕着:你那么女性化,“小沈”刚好谐音“小婶”,以后闲着无聊也可以拿此取笑他一下。不料那年春晚“小沈阳”红遍中国,下学期一开学就有人叫他“小沈阳”了,他那表现也对得起那称号,可惜没遇上******这样的名师。
接下来轮到阿朋了,“我是河北石家庄人,全家人好客,所以起名嘉朋,也就是嘉宾、朋友的意思。在土建混了一年感到无聊,所以就投奔信息了,听说你们就业率很高的。”关于他的那段曲折经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那你就投错胎了,在土建多好啊,地震之后,与建筑有关的一切都成热门了。”乔哥惋惜地说。
“都怪命不好,我上午刚定了转专业,下午就地震了。”
“人家可是土建老大啊,学习牛了在哪儿不一样啊,一毕业还不知移动和联通怎么争呢。”小沈说。
“倒也是。”乔哥说。
过了好一会儿,没人发声了,好像都睡着了,还是乔哥挑头说:“喂,今天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还没聊到正题呢,宫田,你不是回日本了吗?听说日本女人都很漂亮,是不是真的?”
一说到女人,个个都精神了,睡意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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