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 大仇得报 (第1/2页)

此时酒保送上了菜，朝老者凶瞪了一眼，不巧又被静能看到，静能单手将他一把提起，稍一用力就扔得远远的。
　　
　　老者开口说：“那日，你叔叔和你左右的兄弟被杀，为什么除了你，一个没走得脱？一是你叔聪明，一是你命不该绝……可我告诉你，你的那些兄弟长辈，其实都是被一人暗地里‘送’了的。”静能大惊，眉头一下拧成了土丘，忙问：“先生快告诉俺，这畜生是哪个？”
　　
　　老者示意他放松，说：“我一生学《易》，没害过人也没救过人，只是自得其乐。有一日游玩到这里，夜间睡觉突听得鬼哭狼嚎之声，我睁眼一见月明星稀、无风无雨，怎么有这些声音，不免有些忐忑。推算一番后才知，刚巧这里搬来一富户，这人卖了五十三条人命，换得清廷赏赐的好些银子，隐姓埋名在此安享余生，难怪他来时一阵阵阴风飒飒。”
　　
　　“后来我又睡着，梦见几十只红色厉鬼，跪于我面前说十年后，会有一和尚路经此地，你将他拉住，他会帮我们报仇。我一下惊醒，苦等了你十年，只因不忍那几十个亡灵怨念不散，才在此长住……”
　　
　　老者说着喝了一口酒，有些伤感地说：“国家动乱，我本想退隐山水之间，可就在前几天，大风刮飞了几片屋上的瓦，正砸在我面前，我料定了今天会和你相遇。”
　　
　　此时的静能虽快到而立之年，可仍是难以抑制仇恨的膨胀，问老者：“先生此恩，俺静能真是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要不提这事，十年的岁月差点冲散了俺叔父兄弟之死的记忆，更不知他们是因为畜生出卖而亡，现在清廷将灭，可此恨难消，请先生指准了那出卖俺五十三个亲人的畜生。”
　　
　　老者回答说：“你只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让你知道他是谁。”静能连忙点头，老者接着说：“我也无名无姓，你出了这个店门忘记我就是，我也不用你报什么恩还什么情。”静能以为老者是怕自己杀了人连累他，于是点头说：“俺答应先生就是。”
　　
　　老者叹了口气说：“那人原本姓房，那五十多人里也就他一个姓房，这么一提，你一定也就想起来了。他卖了你们拿了银子后觉得这姓太生，怕提到这个姓就想到他，他做贼心虚，于是改了姓王。隔壁桌上那个枯黄辫子坐在当中的王少爷，正是畜生的侄子。”
　　
　　静能瞟了那个得意的王少爷一眼，见那王少爷正和旁人有说有笑，于是喊了一声酒保，把了他几块银圆，说：“好好伺候这位老先生，要你再敢哪里不小心，别怪俺回头拧光你的眉毛。”说完离桌而去，并不问老者多余的话。
　　
　　静能在街上转了两圈就清楚了现在这个镇上的王老爷王乐施，正是昔日的房二富。那时的房二富三十多岁，在村里娶不起老婆才加入的义和团，他黑黑瘦瘦，大字不识，拳法也练不来一套，专门就背把大钝刀跟着旁人一起去奸淫掳掠。他那把刀从来不磨，一下根本砍不死人，被砍的人只会皮肉分家，痛得大叫，他听到这哭喊就张着个嘴大笑，兄弟里没几个人瞧得起他。
　　
　　话说回来，即使俺静和这些兄弟再怎么瞧不起你，你房二富也不能把他们的命贱卖给了清兵洋人啊！静能决定当晚就报仇……
　　
　　这静能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他诸般兵器都使得，可是这些兵刃他总用不习惯，所以一直以来练的都是徒手功夫居多。头些年，他结识了一个曾经和大毛子真刀真枪干过的老前辈。这义和团杀人，也把敌人分级，只要是外国人，都叫大毛子；最虔诚的中国信徒就是二毛子；然后学洋学的、讲洋话的、用洋货的等等，就往下排成三毛子四毛子……静能毕竟没跟八国联军打过，能真正和大毛子对干过的，在义和团里是极为有面子有辈分的，所以他由衷佩服这个前辈。
　　
　　这前辈听他说了他的身世后很同情他的遭遇，加上自己又无亲人，静能确实又是块好材料，竟将自己准备带入棺材的一套拳法传授给了他。
　　
　　这拳法，据说已经流传了五百多年，每一个师傅只传一个徒弟，要是没有好的继承人，宁愿带进棺材。听说过这拳法的人寥寥无几，看过的人大多都是被这拳打在身上，也死去多时了。此拳叫“截穴”，专打人体关节和内脏，总是一下就让对手失去攻击行动力。此拳练起来需要相当深厚的武术功底，还要对人体骨骼关节相当了解，只要是出招，轻则伤筋断骨、瘫软不起，重则内脏俱伤、一命呜呼。
　　
　　这夜，急于下手的静能换了身夜行衣，肩上挂了一捆绳子，腰上插一把短刃，就往改名换姓的王老爷家去了。他白天摸清了些门路，知道房二富家院墙没多高、厢房没几间，也没几个家仆，看来清廷给他的钱财也不是很多，五十几条人命就这个价钱，想着想着，静能更气了。
　　
　　摸到房二富家墙外，静能一个蹬墙术，就越过了三米多的院墙。其实房二富原也想把院墙垒高些，可院墙高了又被邻里说三道四，只得弄了个三米的高度。安享了十年富贵的房二富，如今再不像当初那么怕上门的仇人和索命的恶鬼了，正抱着姨太太说着缠绵的话，却不知那仇人和恶鬼现在都聚在他的房门外。静能从窗户缝里看到这一切后暗笑：真叫个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今天俺就让你在自己的安乐窝里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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