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静能和尚 (第1/2页)
铁子的师父是个和尚,他可是个经历不凡的人物,今天就与众位说说这个和尚。
和尚本名吕善青,生得是方面阔耳,好似弥勒菩萨投生;长得是膀大腰圆,犹如巨灵天神脱胎。他父亲是个清末县官,在山西当官时娶了一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被调往山东,吕善青便生在了山东。
当时义和团闹得很凶,在直隶的势力相当庞大,专门赶杀那些洋人和中国洋教信徒,称这些人为“毛子”,毛者,走兽之属,即这些洋人和信徒都是畜生。义和团声称是它们祸乱了中国,导致中国多灾多难,疫病横行,饿殍遍野。
吕善青父亲本信佛,和上帝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两下也相互不认识,他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救下了逃到县衙后门的一对外*子。这外国女人的男人被义和团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用弹弓打伤了头,洋人就打了这少年两下,哪想到被义和团拉去剁了头。
中国人本性并不坏,但是有两点几乎人人都与生俱来:一是好事,二是多事。县官救人,无可厚非,偏偏那好事又多事的把这消息走漏出来,搞得路人皆知。
义和团本来知道县官救洋人,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偏偏那多事的天天在义和团面前说三道四:县官带头庇护洋人,你们闹腾得再大,地方又不保护你们,你们还闹个屁啊!弄得义和团的人下不了台,义和团一气之下,抓住了县官夫妻俩,将他俩五花大绑押在县衙门口。
一个文人模样的人先读了一段话,说县官被洋女人媚去了魂儿,居然和这个洋女人行了苟且之事,还生了一个毛小鬼,如今洋人母子找上门来,县官不仅不拒之门外,居然还接纳家中,实在可恶,必须当斩;县官的原配夫人不操妇德,和洋女人一同享用夫君,*无比,理应杀头,可念着她生了个中国娃娃,只辱不杀。
而后,一个扎着红头巾的汉子拎了把鬼头大刀,对着县官的后颈就砍了下去,又把洋人母子捆绑在了木头柱上活活烧死了。自古都是官斩民,如今义和团斩县官,群众被这新鲜事一刺激,相互宣传,狂热不已,搞得临近几个县府居然也都暴动起来。
吕善青母亲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见丈夫被杀、自己又受辱,明知丈夫救人没错,可莫名其妙就遭了变故,加之她又怕义和团蹂躏自己,一时间想不开,寻了一条白布也跟着丈夫去了。吕善青当时年幼无知,见家人死的死、跑的跑,没人理他,他见着个大人就一下抱住人家的小腿大声啼哭。没想到抱住的人居然是义和团的一个把头,把头正准备带人焚烧县衙,见一个孩子长得虎头虎脑,还抱住了自己,喜欢得不得了,带上他就认做了养子。
吕善青父亲被杀,可父亲的弟弟、他的叔叔当时却在外会友,回来时发现县衙遭毁,兄嫂俱亡,侄子也不知去向,等了解事情始末后,决定也加入义和团寻找侄子,以报兄嫂之恩。
没过两年,他叔叔就找着了他。叔叔读过书做过学问,不是社会动荡也早走上了仕途,而在义和团这个以农民为主体的集团里,这样饱有学问的人还是受尊敬的,所以地位也相当高。叔侄相逢后,叔叔便向把头要了吕善青,说自己命里无子,但曾经算过自己会在某某年月某某时候碰上个孩子,此子可为自己养老送终。把头虽也不舍小善青,但苦于最近犯错被人背后捅了一刀子,无奈威望也没有他高,只得成人之美,将小善青让了出去。
吕善青六岁时被叔叔领回,叔叔日日教他读书念字,他悟性甚高,学起诗词史政来飞快。加之身边又都是舞枪弄棒的好手,他无事就跟着练,渐渐学得百家所长。叔叔本想带他寻个机会溜走,远离这是非之地,可如今的中国哪里都是饥荒瘟疫,至少在这里还可以混个温饱,所以两人只能暂时留下。
吕善青十多岁时,逐渐懂事,见义和团里很多高吼“扶清灭洋”的长辈们也多多少少干些奸淫掳掠之事,有时甚至不管别人是否洋人信徒,只要和自己言语不投,或者脾气上来,随手操上根铁棒就将对方一棒打翻,使得吕善青大为苦恼与失望。
他将这些少年人的烦恼告之叔叔,叔叔见时机成熟,就把十多年前的家仇告诉于他,并叫他留有忠君爱国思想,但万万不可再去寻仇,因为周围的人并非导致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他们也只不过是流离失所被生活所迫才加入的,更不可同义和团一起去赶杀洋人和信徒。吕善青感激叔叔营救与教养之恩,决定带叔叔找机会一同脱离义和团,为他养老送终。
可机会还没寻到,他们的住所就被清兵带着洋人杀了进来,为什么说是带着,因为洋人只在后头看,主要还是清兵动手。清政府起先“支持”义和团壮举,可后来清廷被洋人的八国联军打得有些“摇摆”,只能又和洋人妥协了再一起剿灭义和团。
屋子外头的兄弟们拿了武器就大喊“神功护体,刀枪不入”,然后冲进了敌人的洋枪射击圈里,被打得身上满是窟窿。
正当吕善青提了把刀也要冲出去时,被叔叔拉住了,并让他听自己安排。他叔叔拿了根绳把吕善青捆了个结结实实,告诉他:“你冲出去就是死!我现在绑了你,等清兵冲进来时你就说自己是个学生,因学洋人文化而被义和团抓来要杀头。”话刚嘱咐完,清兵就破门而入,他叔叔立即装作举刀要砍吕善青的样子,当即胸口被打了一枪。叔叔钢刀落地,人也软了下去,吕善青含泪想喊一声“叔父”,可还是忍着叫出了“救命”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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