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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第1/2页)

于是,香绮筠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她觉得她今晚不用睡了,听着清音渺的床边故事挺提神。作为灵体,竟然能够看出来清音渺的面色微红,她搞不明白精明如香绮筠,为何也喜欢听这种事,而她也是疯了,连这样的事都讲出来。
  
  “少来,我才不信你们什么都没发生,不然你当初也不可能那么对我。”对于清音渺停住了往后的说明,她是充满抗议的,这种一言不合就开车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
  
  “就是你想的那样啊。”
  
  “哦?我想的哪样?”
  
  “呵,今日……吾便将吾记忆中所残留的往事一次告知你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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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去哪里?”
  
  幔帐之中,无衣声音慵懒,半身赤露,他抓住清音渺半披半拥的锦被,她……想要溜?这算是什么反应?
  
  “吾……”
  
  清音渺不敢回头,窗外,尚是雾蒙一片,晨风微寒,使人头脑归于清明。她面色窘迫,想要挣脱被他抓住的胳膊,却又不敢用力。
  
  “吾说过,在吾养伤期间,要你陪在吾之身边,不过一夜,你便要食言么?”
  
  这是哪门子的鬼休息!别过脸去,清音渺闭着眼,一丝目光也不投在无衣身上。
  
  “无衣,放开我!”明知挣扎徒劳,依然还是想要逃开,这一夜过后,是否还能如往常般面对无衣?谁能保证。
  
  “吾若是不放,你能如何?”
  
  “你……”
  
  “吾,是病人啊……”
  
  “你!”
  
  谁会相信你是病人!
  
  身上清晰传来肌肤相触的感觉,清音渺不敢有半点妄动,昨夜发生什么,已是不敢回想,只求此刻,无衣莫在有半点逾越举动,便是谢天谢地。
  
  “吾,是男人,雅狄王也是男人,虽说你想要杀了他,为吾寻回场子,但吾身为男人,怎能让自己的女人抢在前面。”
  
  “你……”
  
  这句话终于还是点燃了清音渺的理智,用力挣脱了无衣:“吾只属于自己。”她不需要任何人站在面前,只因为她早已舍弃全部。这一夜情迷,当成过去。
  
  “从一开始吾便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吾才说,要你只做吾的清音渺,而吾也不欲让人知晓,清音渺……其实是一名女子。出了吾这间屋子,离开吾的身边,你仍然是慈光之塔的惊叹,萦寰·清音渺。”
  
  早晚有一天,失去二字,会落在他身上,从一开始,无衣便知道,清音渺不可能一辈子留在他身边。倒不如趁着还有时间,挽留短暂风华。
  
  “哈……哈哈,哈哈哈哈,无衣,有些时候,你天真的让吾……”心痛。
  
  笑声突起,却没有过往的疯狂,只有令人感受到深沉的悲哀。
  
  这段期间,无衣并不轻松,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盯在清音渺身边,他那伤势,再如何装,也是有时间限制,再说,近日来界主时常找他,他也不能借故推托。
  
  他不怕别的,只怕清音渺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寻上龙胤皇尊。
  
  再者……他似乎发现,界主对清音渺显然很有兴趣。
  
  想以清音渺来控制他么?他从未想过,清音渺会被谁控制。便是他,也不曾真正走入对方心中。界主……果然是老了么,这等明显的事情,都看不清楚?
  
  不过,无衣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自从那一夜后,清音渺便不曾走出别院一步,每日无言,皆不知在想什么,唯一的活动,便是清晨起床,天亮发呆,日落休眠。
  
  雅狄王走后,界主便允他自雅苑中脱出,自然,清音渺也是一并带走。他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逐渐接触慈光之塔要务,一步步,向上攀登。
  
  是以,如今无衣是将清音渺带在身边,此地,是他的府宅。无衣治府极严,哪怕族内宗老,对这年少的家主,也是噤若寒蝉。他在雅苑中的事迹,整个宅邸除了年幼懵懂的即鹿,又有哪个不知。见他带回出身不明的清音渺,亦是无人敢多做一言。毕竟,他是家主。毕竟……清音渺染血夺命之举,族内早已上下知晓。
  
  至于家主好男风这一点,自然是无人会信。只是全府上下皆被无衣严令警告,谁若将真相说出,便立毙当场。
  
  只是时间,永远不可能就此停住。
  
  数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已经习惯了相互的存在,然而总会有变故的发生。
  
  迷迷糊糊中,无衣只觉怀中空荡荡,下意识地向前伸臂,又是一空,他顿时清醒:“清音渺!”
  
  人,竟是不见了!
  
  “家……”
  
  主字尚未喊出,前来服侍无衣与清音渺的侍女便看到向来稳重的家主恍若一道紫色虹影,从自己眼前幻过,瞬间消失无踪。
  
  “知墨,公子呢?”
  
  公子——这是无衣家中对清音渺的称呼,当年对清音渺极为不屑的知墨,早已将那份不屑换做了敬畏。不论是杀人的手段,还是对无衣的偏执,都足以令人心惊。
  
  “知墨不知,今晨并未见公子出入过府中。”
  
  知墨有些疑惑,清音渺一直与无衣共处一室,以她病体,亦是不可能四处走动,可观无衣神态,莫非是人离开了?
  
  “安排人手,去寻。”
  
  无衣揉揉眉间,未等知墨有所动作,便唤住他:“罢了,府内挂起免客牌,若有人找,暂交族内宗老处理,吾,亲自寻她回来。”
  
  当人消失的那一刻,无衣才明白,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身边缺少那道身影,如同缺了些什么,心中,缺了那一角,便不能成圆。
  
  清音渺这一走,便是七日七夜,无音无讯。
  
  你,究竟去了哪里?
  
  吾,已不愿去想,没有你在身边,会是如何的景象。
  
  指泛冰冷,庭院中,无衣独立月下。
  
  吾,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心硬,即使走上那个位置,身边,也希望人能陪。那个人,只能是你,你却不告而别……
  
  “无衣。”
  
  这一声,正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惊起无数涟漪。
  
  “……”
  
  无衣没有任何言语,抬头,惊起,而后,清音渺只觉身上一紧,便被抱住。
  
  如果,仕途路上,能让他有所歇息,唯有清音渺。
  
  “他是?”
  
  确信眼前不是幻象,无衣放开了清音渺,低下头,他便看到一双清冷的眼,这一名雪白长发的幼子,有着不属于世间的孤寒。
  
  “殢无伤。”
  
  白发幼子目如冰寒,看不到一丝属于这年纪的天真,那股浓重的萧瑟,孤傲,清冷,绝非常人所有。
  
  “剑族?”
  
  蹲下身子,无衣仔细打量他,渎生暗地的罪者之族。
  
  “她要我……跟在你身边。”
  
  “嗯?”
  
  “我救了他,所以他留下。我给不了你的,由他来代替。”代替我守着你。
  
  清音渺的话,很显然让无衣理解错了方向。
  
  无衣一声轻笑:“剑族,嗯?”
  
  他面色一变,他突然想起,关于剑族身上的秘密,他的确可以将清音渺所做之事抹平,给殢无伤一个毫无破绽的出身,但这孩子如今被带回,亦是说,他身上的界限,突破了么?以他年纪,极不可能,那么……
  
  “血,可以解决一切。”
  
  她终究是出身于上天界,上天界的秘法,她更是偷学了不少。
  
  将殢无伤抱起,后者幼小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有不愿,有尴尬,亦有一丝依赖。他无法忘记,当父母拼死将他这剑族唯一可能活下来的孩子送出渎生暗地,来不及对他说上一句话便黯然离世的一幕,更忘不了,迎着漫天飘雪,以敌之鲜血,洒下遍地朱红的绝厉景象。
  
  我,助你突破界限,你,随我走。
  
  一句冰冷的话,一双冰冷的手,清音渺对殢无伤的态度,绝非像是对幼童。从殢无伤的眼中,他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原本,她只是逃避,逃避无衣带来的一切,却茫然地发现,一切都是伪装的自己,只有一份不舍,留在了慈光之塔。
  
  所以,她选择殢无伤。
  
  “如你所愿。”
  
  清冷童声,在幼小的身体落地后响起,仰头看着这一身紫衣的青年,殢无伤有些不解他与清音渺之间沉重的关系,但这又与他有什么相干呢。至亲的愿望,是要他活下去,这个叫清音渺的,助他达到了这个目标,他自然要偿还人情。
  
  “我救你,这份恩,还在无衣身上,这就够了。”
  
  无衣,这个人,便是无衣么。他有什么样的能为,能让这一身冰冷的清音渺,不愿移开目光。
  
  “你……”
  
  无衣伸手接住倒下的清音渺,看着她上泛起不正常的苍白,以及感受到对方未曾有过的虚弱,突然想到那一句唯血而已。
  
  “殢无伤,你之界限……”
  
  “三天。”
  
  三日三夜,以血化解。殢无伤声音平淡,姿态清冷。
  
  “让我知道,你,值得她这般作为。”
  
  殢无伤自然是知晓清音渺的底细,因此,他更想要了解,无衣,究竟值不值得这一句托付。
  
  杀人的招式,不需要追求华丽。将对手或是一击必杀,或是残虐,无需兵刃。
  
  落雪飘零,清音渺姿容未变,气质未改,面前一名冷峻青年,却是已然长身玉立的殢无伤。
  
  目似冷星,看不到半点温暖,面若冰雕而刻,写不进半分世情。气凝而神疏离,这一年,殢无伤十八岁。
  
  “今日,是你生日,随我来,我要你自己送自己一份大礼。”
  
  清音渺抬眼,眉目中尽是淡然。殢无伤的武,是他自己所悟,她与无衣,只是教给他理念。
  
  十年牧一剑,今日,墨剑……染血。
  
  无衣教给殢无伤如何养剑,清音渺却是教给他如何杀人。人伦道德,情理纲常,无衣虽是有所教授,却不及清音渺为他带来的深刻。
  
  人活一世,唯凭心底一愿而已。
  
  这十五年恍如一日,转瞬而逝。十五年的停留,已是太久。再等下去,她再无时间。
  
  此地,无衣赠她,她住了十五年,未来,便是殢无伤。能代替自己,成为无衣手中剑的人,不再是他。
  
  不问缘由,不问何处,这些年,从未让墨剑饮血,殢无伤早想试剑,既然今日清音渺要带他外出,他跟随便是。
  
  然,这雪夜中,一路前行,殢无伤眼中却是带有一丝疑惑。这个方向……慈光之塔,界主之居!?
  
  “天下万民,与我无关,与你无关。唯有无衣,慈光之塔中,于我重要者,无衣,你。于你重要者,无衣。其余,不需要。”
  
  “离开此地,你要去向往何处。”
  
  殢无伤不答反问,指尖滑过墨剑长锋,冰冷双目直视清音渺:“以你所言,慈光之塔,无你,不成慈光。”
  
  “十五年,够了。”清音渺人若鬼魅轻烟,悄然无声落入院落之中,身后,殢无伤气息冰寒,不加任何掩饰。“这是最后阻碍。”隐匿身法,慈光之塔中,除了清音渺,再无他人如此精通,而殢无伤,唯对此点,不屑一顾。
  
  “杀人,不需要藏身。”对界主,殢无伤没有半分好感。如果不是这历代之规,他这一族,又怎会世代被放逐,怎会只剩他一人。
  
  一剑光寒,沉睡之中的界主,喉咙上,多出一点嫣红。
  
  “那你为何不杀?”
  
  那一丝残喘,又有何意义。
  
  “他若死,你如何能走。”
  
  “哈哈哈哈,殢无伤,你倒是会为无衣着想了。”
  
  这一剑极快,切断界主声带,却是未将他命夺走,天明之前,他外伤便会痊愈。又是数点光寒,界主全身经脉皆以此手法尽断。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但最快半月,最慢一月,他便会慢慢因功力散尽,经脉皆绝而亡。新的界主,虽早有内定,但与无衣而言,不过傀儡。
  
  如今,无衣已是慈光之塔界主下第一人,慈光首辅,无衣……师尹。
  
  “殢无伤。”
  
  清音渺声音飘幽,伸手勾住殢无伤肩膀,将他拽下,一吻,落在殢无伤脸颊之上:“替我转给无衣,告诉他,忘了我。”
  
  我,会如此转告他么?直到人影消失的久了,殢无伤眉间目间,皆是染上冰尘之色。
  
  慈光之塔,无你,不成慈光。是你所愿,我才留下。无衣师尹,从不是我留下的理由。我,只是师尹手中一枚棋子,你离开,更是如此。
  
  无衣不能问,不敢想,清音渺去了哪里。
  
  这一次,他……将是真正失去。
  
  上天界,诗意天城。下落,毫无疑问。但他……不能寻。
  
  他已不仅仅是无衣,更是慈光之塔的师尹。无衣师尹,这个身份,让他注定不得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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