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第1/2页)
雅苑六部竞选,秀士林贫士林往好了说,是竞争气氛浓厚,往坏了说,就是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唯一清幽之所,便是无衣的别院,但……真的是与世无争吗?
平静的表面下,掩盖的从来都是汹涌的暗潮。无衣虽然不需要参加,可他这个时候到宁愿自己去和人争个头破血流,也好过眼下。
越是接触慈光之塔的实权,便越是了解到阴暗面。譬如现在,界主早已对他关注,亦有意向培养这个年轻人,当然,无衣并非不知道界主安的什么心思。他出身大族,但双亲亡故,对家族,上要将家族再度振兴,下要让家族保住地位,想要得到一个人才,就要用特殊的手段,可惜界主终究还是算错了他,除非他真的是聋了,瞎了,否则又怎会查不出蛛丝马迹,又怎会以清音渺为手中暗剑,铲除当除之人,他现在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为何以那些人的身手,竟然无法与清音渺抗衡,那个诗意天城的罪愆,究竟代表了什么。如果只是因为他残杀的手段而被称为罪愆,无疑是过度了些,可当清音渺意识清醒之后,却又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他也不想多问。就这样吧。
“好了,够了。”
你已经搞的够血腥了,不必再继续下去。
无衣头疼地,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一地残肢,尽可能不沾染上血迹,走至清音渺面前。
“不够,还不够,这不过只是一个开端,你看,这跳动的心脏,是不是很美?”
清音渺的手中,一颗还在有规律跳动的心脏,配上那只染满鲜血的手,犹如绽放在沉渊之中的血腥玫瑰,异常美艳。
“都说人无心,不可活,其实,无心,也是能活。死亡,不是结束,只是开始,下一世,不要再做人哦,只有人,才会生的残忍,死的痛苦,哈哈,哈哈哈哈!!”
白衣衬出血红,斑斑血迹,正如夏日芳华,夺人心魂。
缓缓扬手,那未凝的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臂滑下,纤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感受着持续跳动的心脏——
‘波’地一声轻响,那颗血染的红心,破裂。
失心之人,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终究,不瞑目倒地。
“生杀予夺,便是这种感觉啊……无衣,掌握这种权利,你,快乐吗?”
唯有如此,才能让你得到救赎?为何吾却觉得,你正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所设的深渊。
无衣苦笑,取出一方洁净白巾,擦去清音渺染面血红,无言。
“你看,当你掌握了生杀的权利,这些人的性命,都是你的。为什么?因为强权,唯有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拥有这样的权利,你不能做的,吾来做,你想要的,吾给你,这是吾与你的交易,所以,你没有必要感到不妥。”
顺势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清音渺眉间微蹙,唇划悠扬弧度:“吾做的天衣无缝,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留,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母亲,天儿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了,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你,所以,不要怕。”
“为什么母亲你不看着天儿呢?难道,是天儿做的不够好?你,你看看天儿啊。”
忽而茫然,忽而娇憨,忽而凶戾,三种不同的神色,交错变幻,面对这样的清音渺,无衣心生寒意,不为其他,只为自己心中曾想。如今看来,他,做的到么?
“你……做的很好。”
抱住对方簌簌发抖的身躯,无衣心中茫然,成大事者,有所当为,有所不为。天下是一盘棋局,他要做控棋的棋手,便要将一切当作棋子。
棋子啊……清音渺,真能成为棋子么?
“安心,无衣,是你想要的,总有一天会是你的。负担,与你不合。”
清音渺的声音忽然转为正常,推开师尹,眼中,是一片沉冷:“不论你想什么,吾认定的,便不会更改。你是吾自黑暗而出后遇到的第一个‘人’,这就够了。其他不必多说。在吾还活着的时候,吾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吾无所求,只希望这世上有一人能记住吾。”
“你……”
为何他所言尽显死志?而那隐约的不舍,又是什么?
看看清音渺盺长单薄的身影逐渐远去,无衣蓦然惊觉,似乎自己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吾要参加六部竞选。
无衣的手中,是有一个特殊推荐名额的,这名额,可以让被推荐者免试预选,直接晋级决赛,但因为推荐者是多出来的人,因此要轮战六部精英,才会得到认可。一般人,就算有垂涎名额的心思,也没有那个胆子。
“嗯?为何?”
无衣倒不是遗憾清音渺不能作为自己的随从出选,而是……他该不会要做什么疯狂的事吧?
“你不知道啊?”
清音渺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语气格外雀跃:“你不参加,那剩下只有第二名可以角逐,界主已经说了,你作为特例,跟随他身边,为显示公平,唯一出赛的人,可以向杀戮碎岛之主雅狄王请教过招呢。”
他的脸上尽是喜悦,说到最后,已是闪烁着疯狂的兴奋:“雅狄王被人称为四魌界最强的青年一代,能和他一战,乃是武者之愿。那些人,需要的是雅狄王的指点,而我,只为和他有交手的机会!高手,只有和高手交战,我才会知道,我现在到了怎样的地步!”
“行,你要去,那便去,咳,不过,请你下手轻些。”
无衣算是摸清了清音渺的脾气,一旦杀戮上头,决计不留活口,但六部轮战若是血流成河,只怕无法交待。
“呵,六部轮战不过如此而已,放心,我不会杀人。最多……留他们点记号。”
“……”
无衣摇摇头,他觉得有必要先向雅苑的医官打个招呼,清音渺出战……他能避免有人死,但避免不了有人伤啊……
三日之后,六部轮战前夜。
人影曼妙,轻纱悠扬,屋内,一片雾霭,霞蕴蒸腾。
无衣怎样也想不到,他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虽然只是背影,但也足以让自有便遵守礼法的他,蓦然红了脸。
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
同样,作为一名男人,除非是真正的瞎子,否则,谁也没办法瞬间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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