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才是命中注定的男人(4) (第2/2页)
“……混蛋!这种玩笑也是可以随便开的吗?!——答应我,再也不要说这种话了……”次郎微笑了一下,将阿凉的头埋在自己的肩膀。
闷闷地答应着,阿凉生平第一次认真地道歉:“哥,对不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入眼睛时,秀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温柔淡敛。下了楼来,与阿凉面对面的吃早餐。想起昨天的事,秀俊不免有些抱歉。
“对不起,昨天无故迁怒于你。”
“喂,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吧!”阿凉将落在沙发上的手机递给他,打开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小南打来的三十几通未接电话。
未及多想,秀俊抓起外套向外跑去。
听到开门声,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南忽的清醒过来。“你回来啦!”没有丝毫的责备和抱怨,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只有欣喜。
“……你就这样开着灯,在沙发上等了一个晚上?”
“啊,因为秀俊一直没回来,电话也不接,我睡不着,所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用抱歉。”小南摇摇头,放心地舒了口气,“真好,秀俊依然精神奕奕的呢。”她的笑脸,如雪后的阳光般温暖耀眼。
Regolith广告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了。连出名严苛的摄影师也对这“非正常”的拍摄效果十分满意。
“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呢。”南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远处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
“表演结束了。南的梦想都实现了么?”
“嗯!感觉非常幸福呢,因为叶月是很棒的最佳男主角。”
“可是,我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呢。”
“咦?”
“——跟我来!”
透明的落地长窗,洒满了大片淡蓝色的清澈阳光。叶月在窗外隔着玻璃写道:我可以吻你吗?
——想要与心爱的人隔着玻璃接吻……这样的话连我自己都忘记了,可是这个人却一直记得……一瞬间,仿佛被巨大的幸福包围着,南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而不远处,那位年轻的摄影师,竟然因了这无意中拍到的温柔缱绻而幸福得落下泪来。
因为接到了教授的电话,秀俊回到久违的学校。
“这个给你。”
“什么?”
“大型古典音乐钢琴比赛。优胜者可入选为波士顿乐团成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
——是曾经母亲所在的乐团。
“所以我想让你和凉子参加这次比赛。”
“可是,我现在的水平……”
“秀俊!不要马上拒绝。你好好考虑一下。”
与佐佐木教授站在钢琴教室的门外,秀俊再次见到凉子时,内心已是平静无澜。“凉子的弹奏温暖,柔和充满自信又别具韵味——这让我想起了秀俊的母亲。”佐佐木静静地聆听并感叹着。
秀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会喜欢上凉子,也是因为她的琴声太过熟悉温暖吧。
“……其实,秀俊的技巧可能更加的精湛呢。”学校的茶餐厅,教授向咖啡里加着大量的奶油和方糖,“只是,从你的琴声里听不出感情。我一直在想是不是你母亲的事给你留下了连自己也不知道的阴影,从而使你的感情一直被封闭在心里。——总之,你的问题不在于技巧方面,而在于你与聆听者之间的墙壁。这是你唯一不及凉子的地方……”
——
没有试过用钢琴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么?没有试过用钢琴来说“我爱你”么?回想着教授的问题,秀俊无言以对。
“也许我天生便没有成为钢琴家的才能吧。”随手将比赛报名表扔在一边,秀俊自嘲地笑着。
“咦?你回来啦。”玄关处响起南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心情很好的样子。
“嗯,”秀俊回答得有气无力。
“我在附近的小吃店买了寿司,一起吃吧。”小南凑过来,看到了钢琴上的报名表,“这是什么?”
“钢琴比赛。胜出的话,能够加入美国波士顿乐团……”
“诶?那个超级有名的古典乐团?!”
秀俊点了一下头。
“那么,不久之后秀俊就要去美国了么?”
“怎么可能,都还没有决定要参加比赛……况且,就算参加了,也不一定会拿第一。”
“一定没问题的!秀俊不是天才嘛。”像男人那样拍着肩膀鼓励他,南的笑容却有些迷茫,“……老实说,虽然住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却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会跟秀俊分开呢……”
——我也是呢……秀俊张了张口,而这句想要说的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下午开会前,作为特助的真绘美一个人在叶月的办公室里翻看着Regolith递交的新一季广告图册样刊。
“怎么,我真的有那么迷人吗?”看她入迷的样子,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叶月忍俊不禁地调侃着。
“我,我去准备开会了。”真绘美红着脸跑了出去。
一张张地浏览着被挑选出来的广告照片,这一个月来的记忆也一幕幕地在脑海中浮现——如同一场温馨唯美的纯情电影。而无意间的柔和表情,却引来了四下的再次喧哗。
“社长,现在是开会时间……”真绘美悄声提醒叶月还魂。
“今晚广告发布会的主题照片就选这张。”叶月点开那张与南亲吻的照片,“宣传语定为——‘即使隔着玻璃,也想你了解我的心意’。”
叶月说完,有人提出了异议:“可是照片里的室内游泳池背景与我们的产品不符……”
“那么你是在怀疑我的判断力么?”叶月一挑眉,反对的人立刻矮了下去。——对于他们崇拜的社长,在座的众人一直保持盲目的跟从与信任,即使某时叶月的决定完全是出于任性的私心。
遵循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Regolith新季广告发布会场地选定了OP饭店。当叶月以真正身份出现在面前时,阿南的嘴张得可以塞进去一整颗鸡蛋。绅士般的伸出手,他引她来到了台上。
“各位!在发布会开始前,我有一些很重要的话,要对某个人说。”叶月羞涩地笑着,如同一个纯真的少年,“在遇到那个人之前,我对感情的态度是,来者不拒,去者不追。并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从未想过,要与某个人结婚,度过一生……也许是为了拯救我这样的笨蛋,上帝让你来到了我身边——叶山南小姐,虽然在爱情方面我只有小学生的程度,但是从现在开始,我想要以结婚为前提,学着去爱你。”
突然的告白令阿南有些手足无措,在所有媒体的聚焦下,从未如此紧张的她甚至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叶月暗中示意,会场的四周转瞬出现了两人相吻的巨幅照片——有着大片绿色植物的庭院,透明的落地长窗映照出天空的倒影,平凡相吻的两个人,表情里却有着天使的况味……
——即使隔着玻璃,也想你了解我的心意。看到了这句话,阿南终于热泪盈眶。
此时,台下某个被灯光遗忘的角落,秀俊静静地注视这一切,在桌上留下为南准备的花,然后,面容沉静地转身离去。
“……教授,我决定了。——这次的钢琴比赛,我会参加。”放下电话,秀俊将表情隐入了沉沉的夜色。
——因为幸福,非常非常地幸福,因此反而有一些害怕,害怕这样的幸福会突然地消失掉。
微曦的天空,由窗户射入的淡金的光。Halu半坐于床上,注视身旁安然浅睡的女子。“Aki。”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伸出手,在虚空里描绘Aki的轮廓。当划过她的嘴唇时,Halu的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刚想要低头轻轻吻下,却被突然震响的闹钟吓了一跳。
“这么早,去哪里?”被惊醒的Aki思维有些凝滞。
“当然是赛车场啦,傻瓜。”Halu出了门,又突然折返回来,“我出门喽。”
“嗯!路上小心!”——如同新婚夫妻般的对话,让Aki的心里融满了甜蜜。
“早上好!”更衣室里,主动微笑着打招呼的Halu令次郎感到很不适应。这小子,偶尔也会有可爱的一面呢。这样地想着,自己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柔和起来。
沿着赛道跑了一圈,Halu自我感觉良好地看向次郎。“我跑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并没有与赛车合二为一。”次郎诚实地说出了一直以来的想法,“车手与赛车无法融为一体的话,再快的疾驰都是轻率、拙劣的。”
Halu不以为意地轻笑着:“那怎样才算是与赛车融为一体呢?”
“只有一心一意地珍惜赛车,尊敬它,爱它,它才会给车手以同样的爱。速度的提高不是来自车手的实力,而是出于对赛车的谦逊、诚意和信赖。那多我来说,是比任何东西都来得重要……”
比一直等待着你的女人都重要么?!——次郎的眼里,果然只看得到赛车而已。想起哭着请求自己“不要把我让给任何人”的Aki,Halu的心里汹涌着极致的疼痛。再次与次郎对视,他的眼神已不再友善。
“赛车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那种危险又无趣的东西,真的值得你抛弃一切吗?!”
“否则你为什么放弃冰球而选择赛车?”
面对次郎的反问,Halu冷冷地笑了:“你以为我是因为喜欢才赛车的么?我想成为车手,只是为了打败神崎而已。”
“你说什么……”
“我说我赛车只是为了报复!因为他毁掉了那个人的人生!”
“那么亚树呢?跟亚树在一起也是为了报复吗?”次郎愤怒地抓着他的衣服质问着。
Halu的眼睛闪烁着,过了很久才狠狠地甩开次郎:“我和Aki……不过是契约恋爱的关系而已……”
“契约恋爱?!”次郎难以置信地冷笑了一下,转身一拳打在了Halu脸上。
“混蛋!你有什么资格……”Halu抹去嘴角的血迹,以同样的方式挥拳反击。就这样,如幼稚园小朋友般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甚至连工作人员也无法制止。
“住手!”闻讯赶来的神崎生气地抬脚将二人踢开。
“身为技师竟然与队里的车手打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神崎狠狠地将次郎从地上拽起来。
“那你又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为什么总认为是我的错!”对于神崎不问青红皂白的指责,次郎难以接受地大吼。
“你!如果你认为以你的身份打伤车手没有错,那么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神崎的语气里有着怒气也有失望。
次郎赌气地不肯再开口,神崎转首瞪了一眼一直低头不语的Halu,在离开前示意助手将此事交给公司处理。
于是,脸上挂彩的两人被送到了叶月的面前。
“道歉!”
“什么?”
“我让你向里中道歉!”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打了人,还敢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有错?次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叶月真恨不得把他摁在地上揍一顿。
“……我不明白,那家伙到底哪里比我好,值得你们这样重视和袒护他。我和他到底谁才是你弟弟啊!”眼泪失控地涌出来,次郎奋力地摔门而去。
“真伤脑筋啊……”叶月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转头看向房间里另一个伤脑筋的家伙,“你还敢笑!”那个该死的小鬼,竟然一脸忍笑忍到内伤的表情。
“那个人还真是单纯哪。”Halu好笑地指指外面。
“你到底对次郎做了什么?惹得他这么激动!”
“只是告诉他某些事实而已。”
“Halu!看在安西的份上我一直纵容着你,但你任性也该有个限度吧!”叶月的口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你真的那么恨神崎吗?还是你是在以此为借口惩罚自己!”
“我为什么要惩罚自己?”Halu强硬的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你恨自己一时冲动辜负了安西的期望,你害怕两年多的空白期会令你失掉冰上超人的骄傲!”叶月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地直指他的内心,“可是事实已经证明了现在的你比以前更强了不是么?你以为阿猛为了让你参加比赛暗中做了多少努力!”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这是安西的心愿!……Halu,你不可能一直逃避的,有些东西现在抓住的话还来得及。”叶月将冰球队的入队申请推给他。
Halu沉默了片刻,还是固执地拒绝了叶月:“也许你说的没错。不过,现在放弃的话,我不甘心。”——事到如今我也很想知道,在赛车领域里自己的实力。
次郎闯回家的时候,铁平正与由纪夫坐在地上看《OnePiece》看得入迷。
“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回来?”铁平抬起头,看到了次郎湿红的眼眶,“你哭了?”
“没有!”次郎嘴硬地答着,回到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直至晚饭时间,次郎的房门一直紧锁着,任谁叫也不开……
“什么?‘到底谁才是你弟弟?’那家伙真的这么说?”听了叶月的叙述,铁平简直哭笑不得。
“幼稚鬼……”在座众人实在不愿承认次郎其实在众兄弟中排行第三这一事实。
“呐,次郎上次像这样乱吃飞醋是什么时候?”
公平抬眼想了想:“十六岁的时候吧……”
——所以这十年来他其实一点也没成长啊……大家的心中浮现着同样的想法。
“不过,那家伙这次是真的被你和阿猛伤了心吧。”集体沉默表示认同铁平的看法,叶月终于在这无声的压力中沉不住气了。
深吸了一口气,叶月用力地敲着次郎的房门:“次郎开门,我有话对你说。”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应,刚要再敲时,门却被次郎打开了。
“你还想再说什么?”语气不善地开口,次郎的眼睛里闪着执拗,那种小兽似的,纯净的执拗。
“到目前为止,你依然觉得自己很无辜么?”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叶月沉默,转首凝视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滂沱大雨,闪电的光映照在脸上,他的表情忽明忽暗。
“次郎,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在车队最需要你的时候,选择了背叛——”
“我没有背叛车队!我说过会回来!而且,那个时候,车队没有我也可以吧,哥才是真正最快的车手不是吗?……而我想要去欧洲,也只是为了超越他而已。”
“可是当时神崎已经无法再开车了!”叶月握紧了拳头,终于还是有些残忍地在次郎面前揭示了真相。
“……这是什么意思?”
“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使他再也无法坐在汽车的驾驶席了。”
“怎么可能,当时哥的伤并不严重……”
“次郎!并不是只有身体受伤才算是伤!”叶月指指胸口,“有时候,这里的伤,才是致命的。”
心里响过绝望的声音,次郎睁大眼睛,害怕一不小心那绝望便会成了他的没顶之灾:“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告诉我……”
叶月强迫他站直身体:“当阿猛劝你不要太早离开,待更成熟后再去欧洲的时候,你以为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而眼里只看得到赛车的你,又怎会用心去体会别人的感受。”
“…………”
“一夕之间失去至爱,梦想,前途,甚至连最后信赖的人也悄无声息地离去……若不是Halu出现的话,神崎恐怕早已倒下了……”
叶月的声音沉缓,而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如同惊雷般在次郎的耳边炸响,那不绝的轰鸣几乎使其崩溃。“你去哪里!外面正在下雨!”待玄关处被撞到的冬二反应过来时,次郎早已冲出门外。
穿透雨幕不辨方向地奔跑着,次郎的眼前已是一片模糊,而在冷风的吹袭下,思维却逐渐地清明起来……
怪不得这么久以来你都没有笑过,怪不得无论去哪里你都要坐别人的车,怪不得再次看到我时,你的眼神会那么复杂……我有什么资格回到你身边,我有什么资格再叫你哥,又有什么资格,请求你的原谅……当我理直气壮地喊出“想要开车”的时候,比谁都热爱赛车的你,应该更加想要哭叫吧!应该更加想要痛骂吧!即使再怎么憎恨也不为过啊!因为夺走了哥最后的希望的人,是……我……
“——你又在抽什么风!”看清了冒雨站在外面的人是次郎,神崎再次恼怒地气不打一处来。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哥,我错了……”不断地重复着道歉的话,次郎倒在神崎的脚边,悔恨地放声大哭起来。
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又很快地明白过来,神崎用力地扶起次郎放进怀里,同时暗骂叶月的多管闲事。
帮他换下湿透的衣服,神崎这才发现次郎的身体已经冷得快要结冰了。“喂,次郎。”
次郎应声抬头,那眼神里的惊惶,像极了受伤的小鹿。
“我不知道叶月对你说了什么,但有一点我要告诉你,——那不是次郎的错,我也从未因你的离开责怪你。而且,你回来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神崎笑着打了一下他的头,终于坦白地说出了心里话。
“可是,我……”
“不必再说了,一切都过去了。”阻止他的话,神奇拍了拍旁边,示意他今晚睡在这里。
“好久好久没有躺在哥的旁边了。”满足地抱着棉被,次郎闭着眼睛低语着。
清晨醒来,看着蜷缩在一旁沉睡的次郎,神崎爱怜地叹气,他知道,这一夜那傻瓜其实并没有好好的睡觉。半梦半醒间,总会感觉到黑暗中一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睛,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
“托你的福,昨晚我睡得很好。”——三年来第一次如此安稳地睡着……没有吵醒次郎,神崎神清气爽地起床。
身体……无法移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着。耳边模糊地传来熟悉的声音——“次郎,再见。”父亲……“次郎,回不去了……”教练……面前不断不断地有人离开,努力地伸出手,却抓不到任何东西。最后,连心爱的赛车似乎也将离他而去……而当那清晰地身影映入眼帘时,次郎终于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不要离开我!”
随着Aki的痛呼,次郎睁开了眼。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班么?”放开她的手,次郎坐起身来。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好不好。是哥让我来看你醒了没有,顺便做了吃的给你。”
Aki转身要去厨房,却又一次地被次郎一把抓住:“我已经知道了,亚树和Halu契约恋爱的事。”
“你怎么会知道?”Aki回过头来,一脸的惊诧莫名。
“是Halu告诉我的。”
“骗人!他怎么可能……”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亚树,已经放弃我的那句话是假的吧?这么久以来你一直在等我的是不是?”他定定地注视她,不让她的眼神选择逃避。
“是又如何?”
克抑着身体某处传来的剧烈疼痛,次郎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后背。“那么我可不可以求你多给我一次机会?不需要太多,只是一个与别人公平竞争的机会……”
“多一次机会又能怎样呢,难道你能够为了我放弃赛车么!”像害怕再次沦陷般地用力推开他,却没有想到次郎竟然顺势晕倒在地。那一刻,Aki的心被无边的恐惧和刀割般的疼痛侵蚀着,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样送次郎来的医院。
坐在床边,Aki扬起手中的病历单:“神经性胃炎?什么时候得的?”
“刚去欧洲的时候,事业一直不顺,生活也没有规律……因为太久没复发,所以连自己也忘记了。……对不起,吓到你了。”次郎虚弱地笑着安慰她。
“既然过得这么辛苦,为什么当初执意要离开,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Aki低下头,有眼泪滴在手上。
“是我做错了。……亚树,以后不要再为我哭泣了。即使,需要我离开……”次郎伸手握住她,将她的冰凉,连同那滴泪,紧紧地做攥在手心里。
Aki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没有拒绝了与他的十指相扣。虽然,爱一个人的心已经无法控制地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但关于爱的记忆却不会因此而消失。忘不了曾经想念的心情,忘不了曾经是多么喜欢想念他的自己……
时间于彼此静默的回忆中悄悄流逝,在药力的作用下,次郎渐渐有些支持不住了,Aki的手机,正不断地闪烁着Halu的名字。“亚树回去吧,那家伙一直在等你呢。”
“不,我留下来陪你。”
“嗯?”
“只有今天而已,我想要陪在你身边。”
眼睛里藏着意味深长的笑容,Halu挂断一直无法接通的电话。深夜里空无一人的溜冰场,是约定每天与Aki见面的地方。这里的每一寸,都曾经留下过她和他的欢笑和汗水。可是以后也许不会再来了吧。换了鞋子,将储物柜钥匙挂在那棵永远璀璨的圣诞树上,Halu头也不回地离去。
Aki在次郎的身边陪伴了一夜。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她握住了依旧深深沉睡的次郎:“……次郎,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恋人,曾经那么幸福我们,如果一直在一起的话,一定会更加地幸福吧。可是啊……为什么要离开呢,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呢……。”
“Imissyou”——不是我想念你,而是我错过了你。——离开之前,她在他的掌心写下了这句话。
独自来到桥上,Aki倚靠着护栏,依旧是温柔等待的姿势,而心里所想念的人却已不再相同。
“Hello,是在等我吗?”愉快地打着招呼,Halu琥珀般的眸子澄静无伤。
“为什么告诉次郎我们是契约恋爱的关系?”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他有权利知道的不是吗?”
Aki没有再说话。脸上显现的隐匿了悲伤的笑容,Halu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提议?或者说,为什么会选择我?Aki明明不是容易接受别人的类型。”
“因为,Halu和次郎有着相近的灵魂。善良,执着,纯真的如孩子一样。”Aki诚实地说着心里的感受,“我只是个普通的女生,很平凡,也没有什么梦想。当看到你们为追逐梦想而闪闪发光的样子,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呢。”
……果然,是因为这个才与我交往的么……
——不过,虽然你们两个真的很像很像,但是我喜欢的人是Halu。用了一夜的时间,Aki终于了解了自己的心,而这最想要告诉他的话,却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我们结束吧!”
“……什么?”
“既然一切从这里开始,我想在这里结束。”
“Halu……”
“今天是我们游戏的终点——嗯,Gameover。”……是,认真起来的我输了。
“对Halu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从头至尾都只是游戏么?”
“在你的心里,我只是那个人的替身而已。同样的,我喜欢的是一直执着等待的Aki,如果失却了这等待,便一点魅力也没有了呢。所以,在各自的魅力消失前,回到原点吧。”作为结束,他轻吻了她的额头。那一瞬间,Halu闭着的眼睛好像看到一片树叶飘摇着落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