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楔子 (第2/2页)
小家伙似乎和闻慈瑞卯上一般，无论如何哄逗，却依然啼哭不止。闻慈瑞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查看襁褓是否闷热，又是查看小家伙是否便在襁褓里，诸般手段都没能使小祖宗安静下来。
“难道又饿了？没道理啊，我才刚刚喂完奶。”无奈之下，闻慈瑞只能继续拍打襁褓里的小祖宗。
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闻慈瑞不禁又一次想起那个负心汉跟那个恶棍。她的身体颤抖起来，似乎再一次回到了那个令她噩梦连连的夜晚，那双粗糙的恶手又一次爬上了她的身体。
“哇哇哇……”怀中的哭声越来越响，将闻慈瑞惊醒。看着依旧啼哭不止的小东西，闻慈瑞扯起了嘴角。
“幸好还有方儿，就算受天大的罪都罢了。”闻慈瑞在心中对自己说，“等到了安第斯，娘亲一定要让你过上安定的日子，再也不要受这追杀之苦。”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闻慈瑞拾起靠放在床边的剑，蹙眉问道。
“大闺女，我是隔壁王婆婆啊。我家大宝他又犯病了，我赶着去给他抓药，想让你帮我照看一会儿。”门外的声音似乎很紧张，不过想到大宝病了，王婆婆着紧也很正常，闻慈瑞便没有太在意。
“来了，您老等会。”说着闻慈瑞放下怀中的小家伙，朝外走去，走到桌前才想起手中还提着剑呢，便将剑搁在桌上。
随着闻慈瑞走近院门，房中传来的啼哭声越来越大。闻慈瑞决定先不管他，想着抓紧把大宝接过来，再去哄这个小祖宗。
当闻慈瑞的纤手扶上门扇时，儿啼声陡然变高了好几个八度，随后戛然而止。
“吱嘎”一声，门开了。看着门外瑟瑟发抖、面有苦色的王婆婆，闻慈瑞心生警兆，联想到房中小祖宗突然停止的哭声，闻慈瑞突然间明白发生了什么——逃出还京之后，一路上但凡有危险发生，小家伙都似事先便知道一般，总会以哭示警，今天若非闻慈瑞心绪翻飞，事先便会知道此中蹊跷。
闻慈瑞双手猛然发力，将门扇撞回原位，脚下连点地面，疾步退后。
“嘭”的一声，门扇脱离了门框，朝着院内的闻慈瑞砸来了过来，门扇后跟进两名灰衣男子，四周院墙上亦跳进八名灰衣人。
闻慈瑞双掌连挥，将门扇扫向围进来的灰衣人，脚下再一点，落在桌旁，抄起剑后立刻奔着床上的小家伙走去。
“大闺女，你可别怨婆婆，婆婆也没办法啊！我要是不这么做，他们就要杀掉我家大宝啊！我也……啊！”
闻慈瑞抱紧小家伙，一剑劈向破窗而入的灰衣人，转身时却瞥见王婆婆手捂着脖子倒向了地面。闻慈瑞挡开屋中灰衣人的攻击，朝着院子奔去，看着王婆婆抽搐的身体，她满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进了院子，闻慈瑞用剑拨开身前灰衣人攻来的武器，对着门口的一名灰衣人恶狠狠地说道：“管溪，你这个恶棍，王婆婆那样的好人，你竟然杀了她，你好狠的心呐！我当初怎么就瞎眼看上你了！还有他们程家，到底想要怎样，就这么想将我们母子赶尽杀绝么？竟然派了这么多批死士！难道就不能给我们母子留一条活路！！”
“嘿嘿嘿，不过是个老东西罢了，吵吵闹闹的，我嫌她太烦，就顺手杀了。”领头的灰衣男子狞笑道，“活路当然是有的，却不是给你，而是你怀里的小东西的。至于你嘛，程家老祖宗可是发了话的，你必——须——得——死！”灰衣人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听的这话，闻慈瑞心中一沉，“果然啊，却是不能让他们得逞，我还是赶紧带着方儿突围出去，以我的轻身功法，他们该追不上我。”想到这儿，闻慈瑞手下重了许多。
不一时，便有三人倒下，闻慈瑞的手臂也他们被割伤。盘算着体内力量还能支撑的时间，闻慈瑞脚下狠狠一跺，飞出院墙，直奔城东而去。
……
……
一路追逐中，闻慈瑞又接连砍翻了三人，自身也是气息震荡，手臂上的伤口起初还隐隐作痛，这会儿疼痛却小了下去。
前方的峡谷慢慢变得弯曲，随着时间推移，原本一线到底的道路已经隐约看见分岔。
“可恶，这剑上究竟涂了什么药。”左臂传来微麻带痛的感觉，闻慈瑞心里更加慌乱。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倒下，想及此脚下不禁加快了几分。
“慈瑞，你逃不掉的，停下来安心等待死亡吧。冲着当年的情分，我会给你个痛快。”幽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知何时，那个唤作管溪的男子已经超到闻慈瑞前面，大喇喇地站在前方的路上，等待闻慈瑞的到来。
看着前方越来越大的人影和那越来越清晰的分岔道路，闻慈瑞心中浮起一股绝望的情绪，“难道我要死在这里了？我死不要紧，可我的方儿怎么办？”闻慈瑞感觉了下体内可以动用的力量，发现所余已经不多，心中做了决定，“好吧，就算我要死了，也不让你们好过，只是可怜我的方儿。”
闻慈瑞停下了来，注视着前方的管溪，同时分辨着后方三人的脚步声。她紧了紧右手的剑，又松了松抱孩子的左手，让自己更好发力。
她在等待，等待那同归于尽的机会。
近了，更近了，背后的三人已经举起武器，马上就要劈下，闻慈瑞甚至可以感受到三人刀锋上传来的刺骨寒意。
在刀锋将要及身的时候，闻慈瑞朝前跨出一步，快速转身，右手接连劈出，左手巧劲向上一抛，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砰、砰……砰”三声，两个灰衣人先后应声倒地，最后一人辗转腾挪之间却是先砍中闻慈瑞的右手小臂才缓缓倒下。
右臂被砍中，似乎加剧了伤口中药性的发作，闻慈瑞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似的，只能任凭身体缓缓倒下。瞥了眼慢慢走过来的管溪，闻慈瑞决定不再管他，眼睛紧紧盯着空中渐渐上升的襁褓，似要将襁褓中的身影揉进眼里，揉进心里，揉进灵魂深处，让自己即使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也能够记得小家伙的样子。
闻慈瑞觉得好累，好累，她感觉自己似乎快死了，不然怎么会产生幻觉。
天空中似有一道强光划过，击中不远处的地面。恍惚间，闻慈瑞听见有人在耳边说着什么，她努力去分辨，却又听不真切，只隐约记得最后两句是“一字记之曰赖，诸事可期”，接着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
远处传来山石爆裂的声音，间或夹杂着植被燃烧的噼啪声，偶尔还有几声高亢的吼叫。吼叫声越来越近，渐渐贴近峡谷的岔路口。一阵扇翅声过后，一头红色巨龙落了下来，张大它的嘴巴，对着下方的峡谷喷吐龙息，尽情宣泄心中的怒火。
一阵牙齿打颤的声音打断了巨龙宣泄怒火的动作，巨龙循声望去，发现了不远处的襁褓。它似乎暂时吐尽了胸中的愤怒，停了下来，转身向着襁褓走去。
看着襁褓中浑身颤抖的小东西，巨龙费力地瞪大眼睛，显然它闹不明白紧闭双眼的小东西为什么会颤抖。这小东西似乎在忍受很大的痛苦，又似乎是被冻得发抖，或者是在惧怕自己？
“啊~”小东西打了个呵欠，慢慢醒来，同时有些回味地咂了咂嘴巴。
巨龙盯着襁褓里的小东西，慢慢抬起它的右前爪，考虑着是不是一爪下去将他拍死，或者拍下山崖去。
“娘希匹，真是难过死我了，果然婴儿的身体太脆弱了，勉强使用这么个招式都会痛苦半天，下辈子再也不能干这种事了。啊呸呸，什么下辈子，呃……”婴儿睁开眼睛，发现了上方巨大的脸庞，话语戛然而止。
“我靠，不是吧，这货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巨龙吧？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修炼了那么多年，虽不是天下无敌，却也无所畏惧了，没想到竟然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穿越这么久远的时空；好容易有了个是人类老妈，却又被人追杀；这刚刚吓跑了追兵，又特么的遇到这样一只巨型生物，尼玛坑爹呢这是！”想到这里，婴儿吞了吞口水，“据说这种生物不像我那么爱吃素，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估摸着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吧。”
巨龙将襁褓提起，放在自己的爪上，努力端详着，似乎它的记忆中从未有过如此小的小东西还会说话的情况。
“龙龙，龙龙……”婴儿打量了会眼前的大脑袋，狠狠咬了咬牙，转口叫到，并且奋力地举起两条粉嫩的小胳膊，心中狠狠鄙视了番自己如此卖萌的行为，却又无可奈何，“老妈保佑，但愿这条龙今天吃素。”
看着爪中小东西的表现，暴怒异常的巨龙觉得，把这小东西养起来似乎会是个不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