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清田大计 (第1/2页)
杨本庵虽是封疆大吏,可要凭借一己之力,搬走衍圣公孔尚贤和阳武侯薛汴这两位大山,真个是难上加难。
准确地说,是不可能的事。
水墨恒缓缓言道:“衍圣公和阳武侯,在山东的豪强大户中,简直就是拔山扛鼎的大人物,可他们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抚衙根本奈何不得他们。”
“是吗?”张居正目光泠然。
“衍圣公孔尚贤,他住在曲阜,手下有大量的族人佃户。朝廷规定衍圣公每年要进京朝贡面圣一次。孔尚贤趁此机会,让族人佃户替他准备盘缠礼品,滥加科派。”
张居正和王国光皆点头。
孔尚贤绝不是全国首例。
水墨恒继续说道:“第二,孔尚贤每次进京,对沿途百姓肆意骚扰,所过之处,如同遭遇强盗洗劫一般,有苦不能言。下面府县衙门若稍加制止,则受他百般呵斥……”
“岂有此理!”
张居正气得大吼一声。
水墨恒虽然没见过孔尚贤,可凭借丰富的史实和自己的经验判断,想着孔尚贤都已经是孔子的第六十四代孙了,应该早被“腐化堕化”掉了,哪还遗传有孔大圣人的半分形象?
像他们整天过着无忧无虑、不愁吃不愁喝的好日子,不腐化不堕化才怪呢?怎么可能牛逼得起来?
又怎么可能理解大众的疾苦?
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水墨恒也不怕得罪他,而且真心认为对孔尚贤这种人就不能姑息纵容,凭什么只依靠先人孔子的名头就拥有一个爵位?凭什么不工作不劳动,日子过得还比别人舒服一百倍一千倍?
都说富二代富二代,这都已经富了六十四代了……
若自己有才能,名誉极佳也说得过去。
凭什么?
所以,水墨恒说话很不客气:“如此盘剥还不算,这位衍圣公还将沿途搜刮来的货物带到北京贩卖。每年来京一次,总得淹留数月,直到货物卖完才启程返乡,赚得是盆满钵满,日子过得真个潇洒快活……”
“必须严惩。”
张居正斩钉截铁地表态说:“想当年孔大圣人周游列国,惶惶如丧家之犬,却不料他的子孙后代如孔尚贤者,居然鱼肉百姓千方百计敛财,已成为地方一大公害。”
“世袭的制度应该改一改。”
水墨恒看似风轻云淡地建议,实则态度较为激烈:“即便不能彻底改变,也得对他们进行一定限制,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再说阳武侯薛汴。他的先祖是靖难功臣,受封后定居山东,成祖皇帝赐给他先祖的田地有数百顷。但到了他这一代,名下数百顷子粒田只是薛家财富极小的一部分。”
水墨恒这句话不难理解。
自古有言:富人更富,穷人更穷。手上有五百万与五百块,生财的速度绝对不一样,更何况享有别人所不能享有的特权。
“一百多年来,薛家不断添置购买田地,如今拥有的田地大约有数百万亩。可按照朝廷旧制,皇上赏赐的子粒田免征赋税,薛家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兼并那么多田地,这么多年来没上缴过一丝一毫的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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