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财政改革 无孔不入 (第2/2页)

水墨恒一听，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过，当即提醒道：“嗨，说广济寺的事，怎么突然扯到天下豪强权贵的身上？”
　　
　　沈振不慌不忙地说道：“启禀太后，卑职其实是奉首辅之命，稽查去年三宫子粒银缺额一事。”
　　
　　第一次听见沈振说到子粒田时，李彩凤为之一颤。因为去年三宫子粒银全部缺额，没有如数上缴，一直拖欠到现在还没缴清。
　　
　　李彩凤曾在张居正面前提过。
　　
　　此刻，听沈振正为此事而来，李彩凤不解地问道：“你查三宫子粒银缺额，为何跑到广济寺来？”
　　
　　“因为广济寺名下的一百顷田，也位于顺天府、河间府、保定府三地。”沈振给了一个早已想好的理由。
　　
　　“那你查出原因了没？”
　　
　　“三宫子粒银缺额一事，卑职已稽查明白。去年欠缴的原因，是因为北方闹了蝗灾。三宫庄田的收成，不及往年的一半，差额部分只能由各府下辖的县衙想办法筹措。”
　　
　　“差额由县衙筹措？”李彩凤带着几分讶然，问道。
　　
　　“对。就拿顺天府大兴县的庄田来说，受蝗灾最为严重，县令俞湔，担心三宫庄田子粒银欠缴太多会引起圣怒，只好东拼西凑，可仍无法凑足定额。”
　　
　　“他凑了多少？”
　　
　　“乾清宫是凑了三千两，慈庆宫和慈宁宫各凑了两千两。”
　　
　　“谁让他凑的？此情内阁张先生和户部尚书知道吗？”不料李彩凤豁然站起，脸色一沉，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逼视着沈振。发髻上斜插的闹蛾儿上的翡翠吊坠跟着一阵晃动，很是生气。
　　
　　“卑职曾当着部堂大人的面，向首辅大人汇报过。”沈振谨慎地回道。
　　
　　“立马儿请内阁张先生和户部尚书速来。”李彩凤当即下了一道懿旨。
　　
　　“是。”乾清宫管事牌子见太后动怒，须臾不敢怠慢，赶紧出了客堂，前去传旨。
　　
　　广济寺客堂一片静寂。
　　
　　“太后。”冯保紧张地喊了一声。
　　
　　“沈郎中只不过尽职尽责，阐明事实真相而已。”水墨恒跟着也帮衬了一句。
　　
　　“我又没有怪他。”李彩凤回道。
　　
　　继而坐下，稍稍平定情绪，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缓和了些，望着沈振道：“你回去后，下午就去找冯公公，从内库中支银，将大兴县填补的银两，一厘一毫地退回去。”
　　
　　说完这句话，李彩凤还补充一句：“明儿一早，你便去大兴，将这件事给办妥了。”
　　
　　沈振沉默了片许，思绪飞驰，对李太后的态度不知是福是祸，偷偷地瞄了水墨恒一眼，谨慎地答道：“太后，卑职奉命办差，只是说明实情，并没有要太后退还银两的意思。”
　　
　　“要咱退还银两，你敢吗？”李彩凤银牙一咬，情绪似乎又要上来。
　　
　　“卑职不敢。”沈振一直不敢正眼看李彩凤。
　　
　　“谅你也不敢，你自己都说过，在我面前，你只不过是一个芝麻大的官儿。”
　　
　　关于庄田、子粒银的问题，还没有谈到关键处，沈振只不过稍微点了一下过多过滥的赐田赏地，实际上已经成为压迫地方的一大弊政，至于危及朝政、酝酿矛盾等更大的弊端，尚未点明。
　　
　　但话说到这个程度，沈振不敢继续往下说。
　　
　　觉得自己分量不够。
　　
　　只得等待首辅张居正和户部尚书王国光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