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杭州织造局 (第2/2页)

“他们可是钦差。”周文龙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
　　
　　“哦，的确，钦差一向高傲得很。”
　　
　　周文龙咧嘴一笑，算是默认。
　　
　　既然将话题切入，水墨恒便抓住不放，又问道：“平时来往不多，那杭州织造局的公事，你们府衙如何配合的呢？”
　　
　　“配合？”周文龙摇头苦笑，迟疑不语。
　　
　　“怎么？不好说？”水墨恒鉴貌辨色，一看这其中定有隐情。
　　
　　“我可以说实话吗？”
　　
　　“但说无妨。”
　　
　　“为何与杭州织造局衙门交往不多呢？因为每年我们都苦不堪言啊！”
　　
　　“苦不堪言？这又是为何？”水墨恒追问。
　　
　　“杭州织造局每年要给皇上制造龙衣，今年的任务又刚刚下来了。”周文龙道。
　　
　　一提到龙衣，水墨恒更加来劲儿，就冲这个来的，于是全神贯注地倾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和相关字眼。
　　
　　“第一难，是给织户派活儿。皇上的龙衣，布料十分讲究。就拿一匹过肩蟒缎来说吧。从丝到色，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一匹蟒缎千辛万苦织就，钦差的提督太监过目检查，若发现一丁点儿瑕疵，缎子就得报废。”
　　
　　“本该如此啊，给皇上干活不得这样精细？”水墨恒插道。
　　
　　“是，”周文龙点头，语气马上一转，“可是这样一来，织户忙活了几个月小半年，就领不到一丝报酬啊，风险多高！有几个织户愿意接这种活儿？”
　　
　　“哦，有道理。”水墨恒点头道是。
　　
　　“而且，报废的缎子还不给退回到织户手中。”
　　
　　“为什么？”
　　
　　“钦差给的理由是，专给皇上制造的面料，绝不能流传到民间。”
　　
　　“那杭州的织户不是饱受钦差之苦？”
　　
　　“可不是？”周文龙摇头叹息，满脸的无可奈何，继续说，“就算一匹缎子验收过关，织造局也只肯付三十两银子给织户。”
　　
　　“实际价值多少？”
　　
　　“最低一百两。”
　　
　　“差距这么大？那织户岂不亏大了？”
　　
　　“是呀，不然我怎么说苦不堪言呢？”周文龙似乎满肚子的怨气和不满。
　　
　　水墨恒心中暗喜，正合吾意啊。
　　
　　周文龙逮着机会，索性一吐为快：“所以，每年为织造局摊派织户，成了杭州府衙最头痛的事。最少一百两银子一匹的高端缎子，织造局只肯给三十两，你想，织户肯定不干呀？”
　　
　　“那怎么解决？”水墨恒迫不及待地问。
　　
　　“只能政府补贴一部分啊！这没办法，否则完不成任务，责任不更大了？即便这样，也没有一个织户愿意接这种吃力不讨好，又不挣钱的活儿。”
　　
　　“那摊派采取什么方法呢？”
　　
　　“每年内务府的计划任务下来，杭州织造局衙门接到通知，便传达给我们杭州府衙，杭州府衙就派人将杭州织户按里甲召集起来，分片抓阄，抓着谁就该谁，强制性的。”
　　
　　“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绝对不是办法。”周文龙态度决然地说道，“可是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亏本的事儿，难道人们会抢着去做？”
　　
　　“也就是说，制造龙衣的每道工序把关都很严格，但是织造局付给织户的工钱少之又少，周大人，是这个意思吗？”
　　
　　“是。”
　　
　　“周大人当了多年的杭州知府，想必对杭州织造局的内情也摸得一清二楚。”水墨恒从周文龙的陈述态度中可以看出，周文龙对杭州织造局十分不满，但又无奈。
　　
　　既然不满，那问题就好办。
　　
　　水墨恒觉得是时候坦诚此行的真实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