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抓人抓到一块儿去了 (第2/2页)
与魏学曾聊起这事儿,高拱觉得较之张居正,自己棋差一着:人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而自己顶撞李贵妃之后才幡然觉悟。
将炼丹的老道抓了,李贵妃定然高兴——这是高拱与魏学曾商量出的一个决议,可谓费尽心机:
如果皇上真的驾崩,捉拿老道士,既可以争得民心,又可以讨好李贵妃;如果皇上有惊无险,也有个好理由搪塞,那就是在动荡之际保护老道士。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是好!
只是,他们忽略了水墨恒的存在。
水墨恒两个多月前就意识了这个问题,那还是在老道士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时候,水墨恒便提醒张居正,让他暗中盯着老道士,一旦皇上病危,立即将其捉拿。
其实,拘捕的权力本在刑部。
可高拱为何指派兵部的一名郎中前去呢?
这个举措,本是想卖张居正一个面子。张居正挂任兵部尚书,派兵部的官员去抓,到时候这份功劳不也有张居正的一份儿吗?
因为嚣张的冯保,也因为水墨恒的提醒,所以高拱对张居正的姿态有所转变,由一味挤兑、打压,变为善意拉拢、调和。
可惜。
就在高拱为他的如意算盘暗自高兴之时,一名兵卒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禀报说:“葛大人和巡城御书扛起来了,眼看就要动手。”
一问方知,巡城御史王篆奉张居正之命,暗中盯了老道士很久。
又被人抢了风头。
又晚了人家一步……
而此时的张居正同样接到一名兵卒的禀报,了解事情始末后,只是嘿嘿一笑,问道:“没有打起来吧?”
“暂时没有,可随时会兵戎相见。”
“速去传我命令,让王篆退兵。”
“退兵?王大人态度强硬得很,说为了此事,守候几个月。”兵卒不解地望着张居正。
“事情不是闹开了吗?到这儿已经可以了,速让王大人退兵,切不可自己人跟自己人干起来。”张居正吩咐道。
“是。”兵卒告退,可依然没想明白这中间的理儿。
张居正想得可清楚了——
你是首辅,我是次辅,当然不能硬掐。
可是,我派人盯了几个月,你今天才派人来,有目共睹。
谁高谁低,不是明摆着吗?老道士让你抓走又何妨?不碍我的先见之明啊。我让步,只是因为你是首辅。
想到这儿,张居正称心快意地一笑,继而又一叹:“墨恒啊,我要是有你这么个牛逼的儿子就好了。”
散班回家后,张居正没有歇息,而是赶紧脱下官袍,换上一件普通的道袍,将家里珍藏很久的一副紫檀木象棋取出来,唤过长子张敬修,道:“拿着。”
“爹,下一盘?”张敬修还以为要切磋一下棋艺,可一看父亲的神情和装扮,不像。
“据说水莫居又来了两位年轻人,肯定很热闹,这个,他们用得上,走,我们一道去看看。”张居正道。
“爹,这副象棋是紫檀木的呢,我懂事时就看见在……”张敬修还有点舍不得。
“哎呀,瞧你这小家子气,只是紫檀木嘛,又不是金丝楠木、绿檀木。爹若有一天当了首辅,别说紫檀木,就是岫玉、墨玉,甚至白玉象棋,也能弄到手啊。”张居正没好脸色地训道。
张敬修乖乖地跟在后头,依然在嘀咕:“可是爹,你能不能当首辅跟水莫居有啥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