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托孤 (第2/2页)
一个是水墨恒,太医院御医身份;一个是冯保,司礼监太监身份。
高拱、张居正、高仪三人匆忙靠近,跪在御塌前磕头。可是磕头的同时,高拱感觉气氛不对——
作为御医身份的水墨恒,此刻在皇上身边,可以理解。
但是,作为秉笔太监的冯保既然在,为何作为掌印太监的大内主管孟冲反而不在呢?
高拱也来不及细究、追问,哽咽地喊了一声:“皇上。”
见朱载垕毫无反应,高拱又将目光投向水墨恒,问道:“皇上到底怎样了?”
水墨恒摇头,一副无力回天的表情。
高拱悲痛不已,跪着将身子挪近御塌,看着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皇上,一阵悲从心来,登时老泪纵横,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朱载垕暴露在外的手,传到手心的是一片冰凉,直至心田。
“皇上。”高拱心如刀绞。
“皇上。”张居正和高仪也跪着,可没有挪近御塌,也异口同声地悲戚喊道,只是远不及高拱那般忘情。
陈皇后和李贵妃一直在帷幕后没有说话,这时,只听陈皇后开口说道:“请内阁三位阁臣听好,冯保宣读遗诏。”
冯保驱前一小步,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卷黄绫揭帖打开,清了清嗓子,喊道:“请皇太子朱翊钧接旨。”
朱翊钧年纪太小,也没经历这种事,既惊恐又悲痛,感觉气氛压抑得不行,仓促之间,压根儿不知如何应对。
李贵妃从旁轻轻推了他一把。
朱翊钧扭头看了娘亲一眼,李贵妃又递给他一个眼神。
朱翊钧这才从御塌上走下来,面对父皇跪下。
只听冯保一字一顿地念道:
“遗诏,与皇太子:朕不豫,不行了,皇帝由你来做。你要谨依三辅臣,并司礼监辅助,勤学修德,进贤纳谏,保守帝业。”
念完,冯保将那卷黄轴扎起来,恭敬地递到朱翊钧的手中。
朱翊钧接过,又向父皇磕了头,然后乖乖地回到李贵妃的身边。
冯保又将另一卷黄轴打开,喊道:“请内阁高拱高阁老、张居正张阁老、高仪高阁老,上前听旨。”
高拱、张居正和高仪本就跪在御塌前,听到要接旨,一齐挺腰肃容。
冯保扫了三位阁臣一眼,然后又将目光特意停留在张居正身上片刻,最后才一字一板地念道:
“遗诏,与内阁三辅臣:朕继嗣大统六载,偶患此疾,遽不能起,实有负先皇所托。东宫幼小,朕今托付三辅臣,并同司礼监,齐心协力辅佐太子,以保皇图。”
读罢遗诏,冯保将黄轴递给首辅高拱。
而此时的高拱心存疑惑:皇上一个月来几乎不能言,这遗诏何时所立?是由皇上亲笔书写的,还是由皇上口述他人代写的?
而且,这两道遗诏中都提到了司礼监,可是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孟冲为何迟迟不现身?跑哪儿去了?是故意没有通知孟冲?还是此时的孟冲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可是,内阁完全不知情啊!
所以,高拱并没有立即接过遗诏,而是抬眼看着御塌上的隆庆皇帝。他觉得遗诏的内容没有问题,可是处理的方式大有问题,以致于问出的话也很直白,且带着一股抗劲儿:
“敢问两位娘娘、皇太子,两道遗诏都提到司礼监,可为何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不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