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无形的手 (第1/2页)
高拱为官几十载,中间的窍节如何不知?
很明显,这是冯保仗着李贵妃和陈皇后,主动出击,有意打压孟冲。往深层次说,是李贵妃借势,挑战皇上的威信。
只是李贵妃的出发点是关怀与正义,让人无法指责。
高拱找高仪来,与其说是商议,不如说是想排遣一下心中的苦闷。
挤兑张居正,压制冯保,一直是高拱的政治策略。
可是,现在的情形呢?
张居正稳如泰山,不断地明里暗里培植自己的党羽;而冯保深得李贵妃的信任,越来越嚣张。两人的背后,曾有一只无形的手,如今这只无形的手已伸到前端来。
“南宇兄,我失算了啊!”
高拱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一直以为,不管皇上如何宠信李贵妃,她终究只是一名妃子,不会干预朝政。而且,皇上御座六载,也从未听说她干政的事。可从今天的情况看来,我的想法大错特错。”
“中玄兄,皇上在世,李贵妃当然不会干政;可若太子登基,十岁冲龄,她如何能坐视不理,看着大权旁落?舐犊情深,谁都有护子的心啊!为她儿子抓住一些权力在手,是理所当然的事,今天,只是个苗头,或许也是一次试探。”高仪鞭辟入里地说道。
高拱的心本就糟糕,被高仪洞彻事理一番陈说,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儿,七上八下,不由自主地喃喃道:“没想到我会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中玄兄啊,现在说这话还为时过早,未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现在毕竟还是首辅兼冢宰嘛!”高仪见一向颐指气使、激烈慷慨的高拱情绪低落,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好意劝慰。
高拱一捋胡须,方才还挂了一脸的愁容骤然消散,立即恢复一如既往的傲慢与自信,振振有辞地说道:“南宇兄说得对,我岂能败在一个女人和一个阉宦的手中?”
高仪叹了口气,本想说:“中玄兄,你这话说得又有点过头了。”
可一看高拱。
尽管他脸上的愁容不见,眼圈儿依然黑黑的,显然是这阵子操劳过度所致,一副花白的长髯也不及往日的光泽,暗然失色。
高仪不禁生出一分怜悯之心和敬仰之情,溜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回去了。
但——
该来的总会来。
就在这时,孟冲失魂落魄地二度出现。
高拱和高仪一见孟冲的冒失、焦灼相,心想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孟冲惶急地说看守四个孩童的那名老太监因害怕追责,刚刚吊死在大内。
本来心情稍复的高拱,火气腾地一下子又蹿起来了,带着训斥的口吻,道:“看你这副倒霉的样,大内太监成千上万,死了一个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论官阶,掌印太监只相当于外臣正三品,孟冲确实不及高拱;可若论权力,因掌印太监与皇上关系亲近,不见得就比高拱小,像明英宗一朝的王振、明武宗一朝的刘瑾,大权独揽,远非首辅可比。
但孟冲是高拱提拔上来的,而高拱的掌控欲强,又是隆庆皇帝的老师,自然压过孟冲一头。所以与孟冲说起话来,高拱还是保持一贯的盛气凌人,毫不客气。
孟冲习以为常,愁眉苦脸地说道:“死一个太监当然没啥,关键是被冯保撞见,又告到李贵妃那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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