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 (第1/2页)
在晨雾的笼罩下,邪宗馆的沙地停车场停了数辆巡逻车,上面的警灯还旋转闪烁着。
院子里不仅有穿制服的警官,还有几名探长。
接着,一辆巡逻车又开进了停车场,发出沙沙的响声。他们胡乱把车一停,从里面走出两名探长。
他们开始与到场的警官、探长行礼,好像在谈论着什么。他们也许就是负责这案子的探长。
绘马龙之介一边透过窗户张望外面的情况,一边对坐在轮椅上的妻子翠说:
“好像噩梦一样,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是呀……到底是谁呀……”翠呜咽着回答。
“一定是个心理异常的人,故意留下路标,让我们找到尸体。”
罪犯偷走了装饰在大厅里的北原白秋的诗集《邪宗门》的最初版本,撕下书页,星星点点撒在路上,作为通向放置比吕尸体的废屋的路标。
“比吕君的小说里,曾经描写过犯罪者的异常心理,一定是读过那些小说的书迷所为!”
据前来询问的探长所言,被害者荒木比吕是一个年仅17岁的少年作家,因此,很有可能受到狂热读者的袭击。
“是呀,比吕君的信件中也许夹杂着那个罪犯的来信。好,快把那孩子的信件都拿出来,让警官彻底检查一下……”
“你总该为他掉几滴眼泪吧?”翠说,“一直以来,我都把比吕君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我现在并不太关心罪犯是谁,我真的非常悲伤,可你,怎么还有心情冷静地分析案件呢?”
“再怎么哭,那孩子也会不来了!”龙之介有些焦急,声音格外的大。
“是吧。”翠说。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配合警方,为那孩子找出真凶。”
说话时龙之介有些激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
“请进。”翠自己转着轮椅,迎了上去。
推门进来的是金田一。金田一进门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都怪我,如果我不来,比吕也……”
“金田一君,说什么呀?先进来吧……”龙之介有些疑惑地把金田一请进房间。
“是真的,叔叔,这都是我的原因。”金田一的态度很坚决。
龙之介说:“发生了什么事吗?快说说,为什么你金田一来,比吕君就被人杀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您看这个。”金田一说着,从口袋掏出纸片。
“这是……”
“是恐吓信,昨晚在发现比吕的废屋……”
“什么,在那种地方,深夜?”
龙之介从金田一手中接过纸片,快速看了一遍,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尽量抑制住双手的颤抖,把纸片还给金田一,然后把手插进衣兜里说,“怎么回事?请解释一下。”
金田一抬头看着龙之介的表情。
“我因为自己的事情,和美雪去了那间废屋,结果有人把恐吓信绑在箭上射给我们,从字面上看,是要某个人离开,大概是冲我来的。所以,本想早上到其他房间看看……结果为时已晚……”说到这儿,金田一哽住了。
龙之介没有留意金田一的话,耳边反复回响着恐吓信上的语言。
“忘掉‘邪宗门’,快离开吧。否则,像地狱屏风画上的惨剧,就会席卷邪宗馆。
地狱屏风画……”
看来那件事,有人知道了。
这六年间,龙之介一直保守的秘密,被妻子以外的什么人……而且,那个人写了恐吓信,又杀了荒木比吕。
为什么?想到这儿,头脑一片混乱。
突如其来的事件,毁灭了平静的生活,一时不知如何面对。
他看了看金田一的神情,难道这个少年知道了什么吗?就是为此才来邪宗馆的吗?
听说他是名侦探金田一耕助的孙子,难道是为了调查此事而来?
龙之介心中涌上不祥的感觉。
很久以前那个操纵自己的恶魔,在心中蠢蠢欲动,一边拖曳着丑陋的躯体,一边仿佛要从里面钻出来。
不可能,他慌忙否定着。那不可能。只在别墅里住了一个夏天的少年,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就算是名侦探的孙子,也无非是学着警察,装模作样而已。
可是,刚才的恐吓信,到底是谁写的?而且,为什么又要杀掉荒木比吕?
“叔叔……”
龙之介直挺挺地站在那里,金田一担心地看着他的脸。
“啊,对不起……昨天的事……可是,那恐吓信应该和比吕的死有关吧?”龙之介尽量装出平静的表情。
当然不会毫无关系。可是,二者的切合点在什么地方,龙之介无从得知。
这样一来,龙之介心中担心金田一已经掌握了他的秘密,反倒不能让他离开邪宗馆了。金田一对朋友的死感到自责,自然要离开这里,然而,从他的口气判断,他即使离开邪宗馆,也不会离开轻井泽。
他到底要调查什么?至少应把他留在身边观察一段时间,这才是明智之举。
“从恐吓信的字面看,这不一定是写给你的,你有什么证据吗?也许根本就是个恶作剧。”
“恶作剧?”
“是的,邪宗馆的孩子们都很淘气。可能是好久不见,写一封恐吓信跟你开个玩笑。可是,说不定比吕君是被什么心理异常者杀害的。不,也许搞恶作剧的人就是比吕君本人。这才是现实的想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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