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2/2页)
按时下的车板交易运作.山西人在柴油产地装罐前.要在东升跟白石光签一份合同.讲明付款方式为五五付款.即见到货后给一半资金.等回山西接到货后再付余款.行话叫终点车板割清.山西人说眼下财力不足.倒不出足额订金.拿现金的话少点行不.白石光想现金当然好了.但不能少于二百万车板订金的一半.也就是一百万现金.双方磨开了嘴皮子.临了在八十万订金上握了手.
油主是千文市第二炼油厂下属的劳动服务公司.对外称总厂分厂.经理大秋跟白石光和马义从前有过生意往來.都混成了熟脸.尤其是马义跟大秋.交情到了一定火候.那年大秋的老爹.从老家來北京开刀摘瘤.马义往医院送了三万块钱喂刀.
油道上也有很多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中间商一般不希望货主和买家直接碰面.担心被两头挤成柿饼子甩了.
白石光把山西人带到千文后.便把他们安顿在一家中档宾馆里.单独去找大秋办手续.白石光以127特户自带信汇方式.带來了全部油款.白石光把大秋早已拟好的供求合同书.拿回宾馆给山西人过目.山西人传看了几遍.沒发现有什么漏洞.这才从密码箱里取出印章盖上.
接着白石光又返回大秋那里.交合同的同时也递去了信汇袋.换來大秋手里的提油六联单.
白石光喜忧参半地说.哥们.从现在起.我的小命.可就捏在你手里了.
大秋打保票的口气道.啥话呢.你就等着发大财吧哥们.三天后.提油、装罐、发车.全搞定.
白石光点点头.仍有些不放心地抹了一句.车皮.沒问題吧.
大秋挥手道.哥们在铁路上好不好使.这你还沒个谱.
白石光扫了一眼大秋举起來的手.这只手上的小拇指.短了一截儿.那一截儿的去向.白石光曾听大秋念叨过.昔日他的一个小兄弟.因替他兜事儿栽进去了.事后他剁下半截指头是为了记恩.此举在白石光看來是很仗义的一件事.
三天后.白石光领着山西人來到炼油厂.山西人眼见五个装油站台同时工作.脸上露出笑容.白石光也感到了轻松.
四个人当天下午就飞回北京.在机场打的奔回东升.
马义听说生意做成了一半.脸上和嘴上都很高兴.晚上在金海湾渔村摆了一桌海鲜宴.
翌日上午.山西人把带來的八十万元.转到了马义的账上.
等着发财的山西油贩子.急着赶回去接货.几人一商量.下午在火车站前包了一辆帕萨特.带着白石光走了.
在山西等足了四天.也不见柴油的影子.白石光心里直犯嘀咕.山西人也急得沒着沒落.
山西人说.白经理.剩余油款.我们可是都凑齐了.就等你车板交割了.你的油.不会憋罐吧.
白石光硬挺着说.不会憋罐.
憋罐是道上的黑话.指油在货源地装车了.但是沒有发出來.
白石光紧着给大秋打电话.不知打了多少次才跟大秋通上话.大秋说去黄林了刚回來.大秋分析说油车迟迟不到山西.是不是在什么站编组时耽误了.再等等沒事.
白石光心里依旧扑腾.接着又往家里打电话找马义.想让马义嘱咐嘱咐大秋千万别冒泡.哪知马义也不在.去了天津.打他手机也是联系不上.
盼星星盼月亮.又盼过去三天.白石光吃不消了.眼圈都熬黑了.整天恨不能把手机焊在耳根上.
大秋尽管沒有失踪.但他一开口沒别的.总是说别急别急.你别急.你一急我就上火啊哥们.我已经打发人到铁路上探道去了.你放心吧兄弟.你这一龙不会触雷.
抓耳挠腮等到第十天上午.大秋在白石光手机里说.坏菜了哥们儿.你那条龙不知为什么给发到山东去了.
白石光一听这话.整个人软得像被抽去了几根筋骨.挣扎着对大秋说.大秋.咱可都是道上的朋友.玩笑开到国外去.兄弟可是沒有护照.是朋友.你就赶紧再组一龙给我发过來.
大秋道.那兄弟试试吧.
搁下电话.白石光狂骂了几句.惨着白脸打马义的手机.
这回打通了.马义听了以后.气得也骂了大秋一顿.之后劝白石光先把气沉住了.毕竟还沒有鸡飞蛋打.下來他再给大秋打电话盯紧他.
山西人就在这时恼怒了.说白石光跟东北佬合伙搞猫腻.一个气得鼓鼓的胖子.说着就抡來一拳.打出了白石光的鼻血.
胖子吼道.老子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油还不到.你明白你的下场.
白石光舔舔嘴角的血.绝望地说.别盼了.龙回头了.我和你们一样.都上套了.信不信由你们.
**.又一个气急败坏的家伙上來.抬腿就给了白石光一脚.
勒死他.
点他天灯.
扒皮抽筋.
面对这些理智失常的受害者.白石光流着泪说.你们把我废在山西.还早了点.等你们从东升讨回你们的八十万再说吧.
胖子浑身颤抖着说.那边可是你的朋友.
白石光点点头.哀伤地说.老乡宰老乡.朋友黑朋友.所以我才被骗.
除了胖子不信白石光的话.其余的山西人.一时也不知谁对谁错了.脸上只剩下了惜钱的难过表情.
白石光道.你们赶快派人去东升追钱吧.
几个六神无主的山西人一想也是.现在废不废白石光是小事.要紧的是把那八十万血汗钱追到手.猫扑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