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陈老头和母亲 (第1/2页)
夏天手里拿着猪蹄啃,弄的满嘴都是,边吃边赞叹好吃,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陈语之在家里已经好久没和别人一起过吃饭了,看着夏天满嘴油腻的样子有些想笑
夏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看着我干嘛,你怎么不吃了?”
陈语之说:“没干嘛,我没太大胃口,已经吃饱了。”说完还递给夏天一张纸。
夏天随意的擦了擦嘴说:“那你可真是没口福,剩下一个你不吃那我可就吃了。”
他们正聊着天,门口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陈语之和夏天一下子就慌了。
还好反锁了,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门。
陈建中看锁打不开,敲了敲门说:“小语,是你在家吗?”
夏天吓了一跳,手中的猪蹄瞬间不香了:“你爸?”
“是的。”
“你不是说你爸今天不在家吗?”
“按平常来说是这样的?”
“那我怎么办?”
“你先躲起来,去我房间。”
说完就把夏天拉进他的房间里了。
陈语之胡乱的收拾了一下餐桌,很细节的把夏天穿来的鞋藏了起来。他匆忙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屋里没有留下夏天的痕迹才打开门,假装打哈欠说:“陈老头,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建中:“今天工地出了点事。大白天的你锁什么门呀?刚刚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开门。”
陈语之打个哈哈说:“这不是怕小偷嘛,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刚刚啊,刚刚睡着了。”
陈建中看着儿子满嘴油腻怎么可能会信:“先摸摸你的嘴吧。”
陈语之用手摸了一下满手油,尴尬的挠了挠头说:“刚刚在啃猪蹄。”
陈建中狐疑的说:“吃就吃呗,锁什么门。”看了一眼餐桌上,有两双筷子又喵了一眼陈语之关着的房门,好像明白了什么。
陈语之也看到了桌子上的筷子,暗骂自己大意了,怎么把这给忘记了。看着父亲的神态估计是知道了什么,心想这下完蛋了。
“找对象了?”
“没有啊。”
“男的女的?”
陈语之被这突然的一问搞得有些懵:
“男的女的?肯定是女的啊,难不成你儿子还能找男的?”
陈语之暗叫不好,上了陈老头的套,慌忙解释到:“不对,不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陈建中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出门一趟。”
虽然是老套的借口,但陈语之巴不得陈老头现在不在家,随口询问道:“那你几点回来。”问完才发现这个问题有些不妥。
陈建中明显没想到儿子会这么问。
“那你想我几点回来。”
陈语之:“你想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呗,我还能管的了?”
陈建中笑着说:“你这臭小子。”说完就出门了,看起来心情很好,估计又要去找王叔喝酒去了。
夏天刚进陈语之的房间,就很好奇的打量了起来,房间不乱,很整洁。之后在门口偷听,越听越来气,大骂陈语之这个傻子,被套出话了还不知道。
等门关上后,听着远去的脚步声,他才松了一口气,把夏天叫了出来。
夏天出来后,白了他一眼说:“你刚刚的智商真让人着急。”
陈语之挠了挠头说:“我也觉得。”
夏天说:“我为啥要躲起来,咱俩又没干什么事,这藏起来明显就有问题了。”
陈语之也突然明白了过来,拍了自己大腿一下:“是啊。”
夏天说:“叔叔的情商挺高的,怎么你的就这么低。”
陈语之说:“可能是没遗传吧!”
夏天说:“你刚刚慌乱的样子,都给我搞紧张了。吃个猪蹄跟犯了错一样,我容易吗!”
陈语之也觉得自己刚刚不够淡定:“这不是怕你见到我爹紧张吗。”
夏天说:“你爸还挺开明的啊,马上要高考了,你找女朋友都不说你。”
陈语之说:“我爸不怎么管我。”
夏天看了眼桌子上的猪蹄:“可惜这猪蹄了,刚刚被吓的现在都没食欲了。”
陈语之下意识的说:“要不,你吃不了兜着走吧。”
夏天瞪着大大的眼睛,锤了他一下:“你才兜着走,我要先回去了,回去美美的睡个午觉。”
夏天说走却没走,眼睛一直盯着猪蹄看,陈语之很识趣的把猪蹄用袋子打包起来。
“猪蹄说它想和我一起送送你!”
夏天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陈语之的表现,很自觉的接过猪蹄。
“没想到猪蹄这么热情,既然这样,有猪蹄送我就好了,至于你,就不用了。”
说完就穿鞋准备离开了,夏天临出门想到了什么,说:“一会叔叔回来了,你跟他好好解释一下。”
陈语之摇摇头说:“恐怕是解释不清了。”
夏天白了他一眼说:“那可不行,我这颗上好的大白菜莫名其妙的被猪拱了,我多冤啊。”
陈语之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自己倒成猪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目送夏天出大门,他才收回目光。刚刚还热闹的房间,因为一个人的离去又回归了平时的面目,他一时有点适应不过来这突然的转变。
站在屋檐下看着庭院里的相思树,平时早出晚归来来回回都没注意到,今天猛的一看,发现相思树好像长这么大了。
陈语之站在相思树下回想着往事。
这颗树是母亲死的那一年种的,相思树下撒了一些母亲的骨灰,这是母亲临死前要求的。原本院子里很漂亮的葡萄架被拔了,换上了相思树,有几年的时间,院子里都显得光秃秃的,父亲对这棵树很上心,这棵树也因此长的很好。
想想现在快10年了,树都长这么大了,陈语之想着,母亲如果在另外的一个世界应该快10岁了吧。
相思树下忆相思。
陈语之经常会看到父亲大半夜的站在相思树下,对着这棵树低语着什么,每当这个时候,陈语之知道父亲又在想母亲了。
母亲是得癌症死的,等发现病情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他记得母亲生命中的最后几个月,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那段时光里父亲一直陪伴母亲左右,刚开始白天要去上班,晚上就打地铺睡在母亲旁边。后来实在太累了,就辞了职,专门陪着母亲。没了工作就没了钱,家里的积蓄也很快就花光了,亲戚朋友都借了遍,所有人都在劝父亲放弃,可是父亲权当没听见,只关心什么药对母亲副作用最小,什么都要用最贵的最好的。实在没钱了,亲戚那边也实在借不到了,父亲就背着母亲卖房子,母亲知道后跳楼以死相逼,父亲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卖了些家具。
父亲平时是个很爱要面子的人,后来实在缺钱,父亲就带着年幼的他,来到亲戚家挨个磕头,用乞求的语气求着,亲戚被父亲的行为感动了,也借到了不少钱。那时什么尊严,脸面对于父亲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父亲只想救活母亲。哪怕只有一丝希望,父亲都要拼尽全力去救。
母亲化疗的时候,头上已经没有头发了,父亲二话没说就把平时心爱的头发推光了,连他都没放过,一家三口都是光头。虽然在学校同学会嘲笑他,但当时的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棒的发型。
父亲那几个月几乎没睡过整觉,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照顾母亲很细心,也很耐心。那段时间父亲变化很大,从一个面色红润,身材强壮的男人,变成一个日渐消瘦,面色憔悴,胡子拉碴的人。
年幼的他看着父亲有些心疼,想要让父亲回去休息一下,自己来陪着母亲。可父亲却说
“儿子,如果你母亲生命中最后一刻,我没有陪着她,那样我会终身遗憾,一辈子都将活在遗憾里。”
后来母亲实在不忍心看见父亲在继续这样下去,在一个深夜悄悄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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