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任是无情 (第2/2页)
宁月昭听完碧绦的汇报,笑着道:“安晨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这蓝宇口口声声称汉人虚伪,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一样。”
碧绦疑惑地道:“如今他要离开了,可要放他离开?”
宁月昭摇了摇头,笑得古怪,“你等着看好了,这个家伙瞒着我们的事多了去了,他才不会轻易离开。今天安晨的没有给他想要的消息,朕猜他下一步就会来试探我们这边了。”
碧绦问:“那我们要做什么准备吗?”
“继续盯着他就好。”宁月昭笃定地道,“现在傅辽已经不能再冒充苗人来揭榜了,如果不先稳住他,傅辽已经醒了的事情就要暴露了。”
“奴婢知道了,陛下放心。”
此时,在偏僻的玉生阁。
一个宫人懒洋洋地端了一碗“稀饭”,随意往蒋年的桌案上一搁,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等一下。”本来在写字的蒋年因为天色渐暗,就搁了笔。
那宫人回头,冷冷地看着他,“呵,你以为你还是皇夫吗?我告诉你,陛下今天在早朝的时候就宣布了,废了你的皇夫之位了,你现在就是个庶人!”
蒋年原本随意放在案上的手陡然收紧,昏暗的环境下,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那宫人这么多天来没捞着半点油水,又要伺候这么一个废人,心中十分不快,就想着朝蒋年发泄一番。
可是当他看到半明半暗间,蒋年静静坐在那里的样子时,他竟打心底生出一种错觉,这人依旧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夫,抬手间就可以捏死他。
于是,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终究只是扔下一句。
“你好自为之!”
然后,这宫人就落荒而逃了。
略带残破的木门关上了,没过多久又打开。
蒋年正端起那碗粥,递到唇边。
来人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当他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蒋年正要喝那碗粥时,赶忙快步跑到蒋年身边,一把夺过那碗。
“哎哟,我的公子哦,这等粗陋的食物哪里是您吃的!”
说完,他将案上的灯点了起来,拿出一个食盒,恭敬地递了过去,“奴才无能,只能弄到这些,您就凑合着用些吧。”
那打开了的食盒,食物香味四溢,比那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粥好多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替蒋年到听风茶楼跑腿的太监。
他昨日从茶楼掌柜那边得了丰厚的赏钱,今天巴巴地到他轮值的时间,就跑来向蒋年献殷勤了。
他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恭敬地递给蒋年,“公子,请慢用。”
因为宁月昭今天已经宣布废了蒋年的皇夫之位,再叫“殿下”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这太监便灵活地换了个称呼。
蒋年接过筷子,却并不急着吃,而是幽幽地问道:“我已经不是皇夫了,你还来巴结我作甚?”
那太监低顺地道:“公子不要这般丧气,奴才猜陛下还是心有不忍的,这会儿龙殿那边还没有正式下旨呢?只要您还没从玉碟上除名,就还有机会。”
蒋年笑了,低头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那太监又继续道:“公子,奴才现在才知道原来您给我的是说书的手稿,您不知道,奴才从前就想去听那个周一壶说书,但是因为囊中羞涩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托您的福,有幸在上座听了一回。不得不说,您那故事写的真好!”
这太监没有什么太大的远见,觉得蒋年写故事给人讲,能够给他带来利益就行了,至于他还是不是皇夫,根本不重要。
蒋年稍微用了一些,就搁了筷子。
那太监狗腿地把帕子递了上去,“干净的,您请。”
蒋年接过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
“明天帮我跑一趟蒋府,你只要说你是听风茶楼来的,就会有人来联系你了。”
尝过替他办事的甜头,那太监自然是满口答应。
“这是剩下的稿子。”蒋年将白天写好的东西往前一推。
那太监满心欢喜地接过,“您放心,奴才肯定给您办妥。”
蒋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当那太监走后,蒋年望着那一豆灯辉,心底到底还是有几分不平。
末了,他还是吹了那煤油灯,无声跃窗而出。
这会儿在龙殿,宁月昭正靠着软垫,半躺在软榻上,无精打采地看着折子。
内阁已经尽量捡最要紧的折子来了,但仍是在她的案头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宫人们都被她打发下去了,她最近也变得喜欢一人独处了。
“啪”烛台上爆了一个灯花,宁月昭打了个哈欠,扔了折子,准备叫人进来服侍她就寝。
谁知关得好好的窗户突然无声开启,一个青色的身影翩然跃入,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
宁月昭定睛一看,不由掩唇轻道:“你怎么来了?”
那人也压低了声音,可是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之意,“来看某个没心没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