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Servant【侍仆】 (第1/2页)
静默在画面的中央的,是一对拜拉斯夫妇——两个人都拥有着晶莹剔透的洁白的皮肤和瞳孔夸张放大以至眼白消失了的双目,正站在一条长廊的中段处相互靠拢在一起,对视着彼此。妻子穿着一席银色的连衣长裙,衣领上修饰着五彩的花纹,袖口和裙摆处缀有暗红色的流苏,手中怀抱着被一条金黄色绸布所裹藏着的孩子;丈夫则穿着一身棕黄色礼服,边缘绣缀着一些金黄色的条纹。
拜拉斯人是在数十年前从鸠兰4星座逃难到地球的类人形的精神智慧生命。
一个轻柔而充满母性的女声在他们的身旁响起,就和C的声音一样,仿佛是没有来源的一样,一种飘渺而孤独的声音:“厄瑟斯。这个孩子的名字定下来了吗?”
“列德格尔魔。”名叫厄瑟斯的男拜拉斯人回答道,“我尊敬的瑞涅•格萨琳,监管者已经决定择中我的孩子了吗?”
“洛芙已经确定了。厄瑟斯,你的孩子,从今以后的代号是……”
瑞涅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轰鸣声让岚眼前的画面瞬间沉入进漆黑之中。
岚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坐起了身子,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岚摸出身旁的手机,在空中划开界面,一行语音信息自动播放了出来:
“尊敬的巴尔特顾问:
新联军北俄部队开进圣彼得堡,准备对北西伯利亚拜拉斯同盟发动剿灭战,加拿大的北
美部队也会同期开展对拜拉斯同盟大本营拜格巴尊展开围歼战。现在公司内部有很多问题亟待处理,需不需要我为您安排行程临时返回亚特兰大?
安德戈尔•萨勒西斯
当日敬启”
“本信息递送于本日早晨6点18分。现在是本地早晨6点21分。”
岚*地在画面中来回书写了几行小字后,便划去了当前浮现在其面前的窗口,随后将手机掖在了枕下。
整座宅子静悄悄的,小梛似乎出门了。
岚穿着灰白相间的睡袍,踩着拖鞋走出了房间。
朦胧的晨曦,漫无目的地透过尽头的窗扉,挥洒在走廊的地面上。
整座宅子是老的。但人已非故。岚一边哼着调子,一边走向拐角后的唯一的那个房间——温琪•薇儿•巴尔特的房间。
岚在房间的门前停住了脚步,用手掌亲昵地抚摸着上面所刻下的字样。温柔的阳光依偎在岚的侧身上,用纤细的手指弹奏着一个连着一个的小小音符。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除了自己长高了,变老了。岚茫然地凝视着这行在他的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名字,像是坏掉了一样,停滞在那里,脱离了时间的束缚。
夏洛特的雪停了。在岚决意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后,雪便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等到岚换好衣服,走出宅外,他看到小梛正穿着和往日一样的素色长裙,一个人赤着脚,站在庭院里拄着扫帚,一点一点地将小路上的积雪蹭到花坛里面去。初升的朝阳,羞涩地用云霞来掩盖自己红彤彤的脸庞,将光和希望如往常一样送给这片已近凋零的世界上的所有生命——不论它们是否颓废不前,太阳永远公平地对待每一个自己的孩子,只有乌云才会去阻挠太阳的爱。
小梛雪白的长发在朝阳的面前,浮动着一层美妙的光辉。
不大的庭院,大部分地方的积雪已经被规规矩矩地送到了它们应该休憩的地方了。小梛的双脚冻得通红,但没有半点皲裂,她一直专注地在那里工作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后,她的新主人正在注视着自己的背影。
“扫雪不必要这么细致吧。”岚没好气地说道。
小梛循着声音回过头来,看见了宅门前的岚,深深地鞠了一躬,问候早安了以后,平淡地解释道:“原来的……主人在花坛里栽下了许多葶苈花。如果用力猛的话,花会感到难受的……”小梛一副认真的样子,说出了一番像是来自六七岁小孩子说出的“童话”。
“谁给你说的这种话……”岚瞥了一眼自己身旁一直延伸出去的一排花坛——里面的枯枝败叶都腐烂干净了,只剩下了死气沉沉的干瘪的土块。
“有一次我没用心打扫,结果春天来时花坛里少了好几朵花。”小梛有板有眼地说道。
岚讪笑了两声,说:“葶苈是一年生两年生的,现在这花茎都长到三四十公分高了,恐怕今年春天或者明年春天,又会少几朵的,我以前照顾过。”
“主人……喜欢葶苈花吗……”小梛停下了扫帚,细声地问道。
“老爷子从我小时候就开始种,可以做药用,说是小时候在西藏学习考察时喜欢上的……说是什么…”岚停了一下,“这种花遍地都是,有什么好喜欢的。”
“原来的主人对我说过,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不太懂日期…是怎么算的……一个叫圣...沙拉...”
“圣沙拉哥沙的威肯帝斯。”岚转过身去,甩下话说:“这种故事我也听他讲过。葶苈的花语是勇气,是遵从自己意志决不妥协和放弃的勇气……有什么用呢,主人公都殉道去了!如果……”岚欲言又止,一时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向着小梛,和远处地平线上正在徐徐升起的新日。
“你几点出来扫雪的?”岚扯向别的话题,不经意地问道。
“5点半……因为要先把宅子打扫一遍……我出来的时候雪到脚踝这里不到……”小梛赶紧重新扫起雪来,将最后的一点尾巴赶完。
“快点干活吧。我7点吃早餐,在客厅里等你。”岚一甩手就进门里面去了。
整片郊外静悄悄的,似乎只有岚和小梛两个人在这里生活着。
岚走进了宅内,总觉得有一点奇怪,他四下环视了一下,看到鞋柜上放置着一块被系在项链前的银制的铭牌。岚毫不犹豫地拿起来打量了几眼。在铭牌的正面镌刻着一行英文,像是某个人的名字。
“克里斯蒂农•多努伽隆。”岚顺着将那行名字小声地念了出来。
他将铭牌翻转,在铭牌的背面,铭刻着一个日期——3.24。
岚将铭牌放回到原处,随后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打开壁投电视,将频道调到了北卡罗来纳州新联军专线。电视上正在放送着关于新联军剿灭拜拉斯人行动的战地现场直播。在电视中,新联军的部队依旧使用着过去的常规武器——实弹型的武器,步枪机枪一类的老式武器,完全没有当初那些科幻作品中幻想的各类稀奇古怪的武器那样绚丽。
在演播室的全息投影中,地球球体模型的太平洋南部有一片足足有半个澳大利亚大小的深红色圆形区域,被解说员称之为“绝对禁区”。报道声称,这一次新联军对拜拉斯人开战的同时,还将会派出精锐部队深入禁区,争取将“逆羽”一举歼灭。
扑哧。
小梛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像往常一样弄干自己的脚底后,再进入到房间里面,然后径直向厨房走去。
“小梛,那个鞋柜上的铭牌是谁的?”岚朝背对着自己的小梛问道。
小梛马上回过头来,回答道:“遇见的一个的陌生人,硬塞给我的……”
“对了,你说克里斯蒂农是红头发?”岚站起身来,关上了电视。
“……嗯。”小梛点了点头。
“这是克里斯蒂农的吗?”岚有些严厉地问道。
“我不清楚,但这不是克里斯先生给我的……”小梛怯怯地回答道。
“多努伽隆是代号“AL”的中枢成员的代号姓氏,你身上的编号上应该有DG的前缀。”岚以一种警告的口气对小梛说,“以后遇到他要避着走。”
“是,主人。”小梛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
“去准备早餐吧。”小梛应了一声,便急匆匆地跑进了厨房。待到小梛忙碌了起来以后,岚随手捡起了鞋柜上的铭牌,把它丢进了客厅角落里的垃圾处理口中,随后启动了垃圾输送程序,将它自动送往了附近的垃圾处理厂中。
等到7点的铃声从岚的房间里传出了以后,小梛准时将饭菜做好并摆放在了餐桌上——一份松饼加上一份果子冻,然后是一碟麦片粥和一杯新鲜牛奶。总共是一人份的,全部一次排列在餐桌的左侧——主人的座位前。小梛在完成了早餐后,就侍立在一旁,静待岚走到餐厅里用餐。
岚随意地坐到了餐桌前,先舀了一勺麦片粥含在口中品了品,然后开始享用松饼。小梛在一旁显得有些战战兢兢,却又不敢做出半点不妥的举动,只是那样静静地侍立在一旁,视线僵直地注视着前方,面向着客厅。
待到岚吃完了饭,离开了座位,小梛便急忙来到餐桌的旁边,开始收拾桌子。
“……我还不太清楚主人喜欢吃什么……按照一般的样式做的……”小梛有些不安地对岚说道,但又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虽然视线转向了岚,但却眼中无神。
“不喜欢吃果子冻,换成土豆片或者煎火腿比较好,而且果子冻很稀啊。”岚并没有回应小梛的视线,只是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重新打开电视,顺便回答一下评价。
“对不起……因为原来的主人……”
“因为年纪大但是依然喜欢吃果子冻所以就弄稀一点软一点好下咽?现在我是你的主人了,怎么连这个弯都转不过来?我是七八十岁的老人?”
“对不起!”小梛就地跪了下去,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岚甩了甩手,示意让小梛起来继续收拾杯碟去,小梛这才重新站起了身。
“你很喜欢医生?”
“……他是我的……恩人……”小梛垂着头回答道。
岚没有再说话。
沙发侧台上的相框,不知何时被翻倒了下去,遮住了其中记录的画面。
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将自己的注意力投入到电视当中了。
小梛依旧在垂着头,见岚毫无反应,自己悻悻地疏离去了
夜色下的夏洛特郊区的街道上,不知从何时起,竟被无数来自军队的装甲车和形似甲虫的机械化“步兵”拥挤得水泄不通。四周俱是被搞得漫天飞扬的封锁带的断络,身着漆绿色迷彩制服的士兵成队地在街道上向各处奔跑。城郊的居民此时已经无影无踪,有的只是混乱所留下来的满地的碎片和杂物。路边的店铺门窗均被锐器所击破,有的只是几个窟窿,有的则已经只剩下了扭折的边框和一些残损的边边角角。报纸和传单更是在天空和地面蔓延得到处都是,广告牌被砸毁后斜躺在墙裙处,玻璃器皿的尸骸被*在地面上,有些碎片上还沾满了血迹——大概是有人不小心被这些碎片弄伤了肌肤。树枝上竟耷拉着几身衣服,墙壁上满眼都是弹孔……一些士兵蹲在由装甲车、坦克等重型武器所衔接成的钢铁壁垒之后,另一些则挨着这些掩护由东向西搬运着各式的武器军械——尽是些旧式的实弹步枪和反载具武器而已。
岚想要听他们在喊什么,视角就被拉到了那些士兵的身旁。
“伊洛!情况怎么样了!?”靠在东侧的一名军官似的人背对着身后的装甲车,用右手抵在其安置于右脸颊侧的无线电通讯器上,焦躁地喊道。旁边几个士兵携着许多弹药袋蹲着跑过来,向那名军官示意,军官只是打了个手势,就把士兵打发走了。
“什么?市中心的能量波动振幅还在增大?目标的体长有可能超过40米?!”军官的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奔忙的士兵,此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痴愣地朝军官的方向看了过去。
“快去执行行动!别在这里傻愣着!”
没有人听从军官的命令,他们还是将视线锁定在那里。
军官茫然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原本紧靠在自己身边的那辆装甲车,此时已不见了踪影。两只长有尖爪的比人还高的脚,此刻正停驻在军官的身后。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从半空中坠下的装甲车砸成了肉泥,连地面都凹陷了下去。
“开火啊!开火!”
那些原本还在扮演着观众角色的士兵们,终于意识到下一个被攻击的目标就将会是自己,他们开始拿着那些孱弱不堪的实弹步枪和机枪还击着眼前这双骇人的脚,用手持的火箭筒去轰击上方的膝盖。弹壳若瓢泼般洒落在地面上。
然而,他们的还击时间已经结束了。
“啊!”其中一名士兵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成群的小型蜥蜴状生物——仅仅只是手掌大小的,长相酷似那些曾经被人类所厌恶而不屑的生物的东西,此刻竟成为了人类的恶敌。它们成群地攀附在人类的身上,肆意地啖食着人类的血肉。那些士兵一个个地倒在如怒潮般的蜥蜴群中,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一口口地剥了下来,露出裹藏在其内部中的那些鲜红的肌肉、血管以及森森的白骨。更有甚者,竟然将自己的身体融合进了这些尸体之中——鳞甲、乳白色的肌肉、甚至是头部的眼球,全部摊在这些尸体上,而内脏则完全地融入了其中。
不多时,那双巨大的脚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此前战斗时所留下的一个个坑陷。蜥蜴群已过,原本只剩下残羹剩骨的人类士兵,竟变成了身披着鳞甲与数以千计的眼、齿和小足的怪物,并再一次地在这颗星球上站立了起来……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岚的身后响起。
岚循着声音,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身后。
一个身着红色西装的二十岁左右模样的火红发色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凝视着岚的胸口。岚下意识地压低了自己的双眼,发现自己的胸膛处,正有无数的金黄色粒子在闪烁着,汇聚成翼展的图案,遍布在自己的整个胸前。
“你是谁?”岚抬起头来,向对方问道。
“哎…我是…小梛啊…主人?”
等到岚睁开了双眼,才发现小梛正持着吸尘器,愣愣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电视还是开着的,壁钟的时间已经显示为下午2点了。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岚从沙发的靠背上听起身来,问道。
“…大概…早上…我没敢打扰您…就一直在别处…我去热饭吧您今天还没有吃一顿饭呢……”小梛有些畏惧地回答道。
岚关上了电视,将双手环抱在脑后,仰下了身子,闭上眼,说:“嗯。”
小梛朝岚深深地鞠了一躬后,将正在运行的吸尘器关闭,规整地放回到原来的位置——玄关的壁橱里,随后飞快地轻步跑去了厨房。
刚才所看到的是什么?宛如科幻片里的场景。那个红头发的人又是谁?最近,有接二连三的怪事找到了岚的头上,岚的精神已经开始有些恍惚了。
岚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膛,依旧有隐约的光芒在那里浮动的,就像是在身上装了一块硕大而愚蠢的旧式LED屏一样可笑。
这个世界爱怎么样怎么样,战争也好,怪物出现也好,谁受欺凌…也好,失踪也好,我就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该来的就该会来的,如果天要让人死,天要折磨人,那我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主人,饭已经热好了!”岚的耳边传来了小梛的声音。小梛的声音是那样的无忧无虑,是那样的快乐,仅仅是热好了一顿饭而已。
岚没有应声,只是僵硬地站起身来,向小梛走去。
小梛为自己的主人轻轻地拉开了椅子,待岚缓缓地坐上去之后,再将椅子轻轻地推了进去,随后自己静静地侍立在岚一旁的远处。
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小梛精心制作的餐品——七成熟的牛扒配以浓郁的芝士、番茄烩制的意大利通心粉、蛋黄和蜂蜜调配涂抹的烤面包、散发着浓郁香槟味道的油焗鸡翅,还有各类坚果合聚的饼以及蔬菜水果沙拉,附带其前主人所最爱的窖藏葡萄酒,还端上了烛台和花篮。这些都是小梛在上午时做出来的,原本以为的12点左右的午餐被推迟了2个小时,可能味道会有些改变,所以小梛此时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岚则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刚将切下来的一小块牛扒肉放到口前,就又垂下了手。一想到自己在梦里所梦到的那些景象,岚就什么胃口也没有了。
“我现在没胃口,不想吃午饭了,把这些都撤了吧。”岚起身离开了餐桌。
小梛此时的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苍白的脸上竟泛着红,但她还是照做了。
“……这些饭……”小梛一边把一碟碟饭菜端进厨房,一边想要说些什么,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又不能留着当晚饭,倒了吧。本来就放了一段时间了吧,应该也不好吃了。”岚背向着小梛,正走到梯前,头也不歪地说道。
“……我都尝过了,颜色不好的我也都去掉了……”小梛有些不甘,却又不敢反对,便自己呢喃地说道。
“我没胃口,你要是觉得可惜,或者你觉得好吃,你全吃了我也不管。”岚停在楼梯前,冷冷地说道,视线依旧停留在他自己的前方。
“不会的!”小梛惊恐地说道,“我…我现在就把它们全丢了……”
岚瞥了小梛一眼,便上楼去了。
小梛看着摆在厨台上满满的菜肴,每一道自己都是付出了心血才做出来的。“我只是想让主人开心,想让主人能喜欢吃我做的饭……我是个废物…就是个废物……”小梛默默地对自己说,然后将这些饭菜,一盘,一盘,一盘,再一盘地全部倒进了黑色的垃圾袋里。原本美味的菜肴,小梛花了好大功夫才做出来的菜肴,全部,全部,无一例外的全部,除了那一小块牛扒外主人一点都没有动的全部,都被吞噬在了黑色的袋子中,变成了受人唾弃和厌恶的垃圾。
小梛痛苦地将袋子系住,然后扔进了Toffy系统设在厨房角落里的垃圾处理口中。
袋子顺着黑暗的洞口沉了进去,消失了。
“……”小梛呆滞地凝视着洞口。
“我也是……垃圾吗……”
“喂!小梛!在吗?”
从厨房的窗外传来了一阵呼唤的声音。
小梛仰起脸来,朝窗外打量着,一个又瘦又高的20岁左右的红发男人,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衫搭着一条牛仔裤,站在庭院的门前。
“克里斯先生?”小梛认出了他。
“主人,克里斯蒂农先生在门外叫我,我可以出去迎一下他吗?”小梛走出了厨房,朝着二楼的方向问道。
“那你正好让他别再来找你了,他万一是代号‘AL’的人,你就中彩了。”从楼上传来了岚的声音。
“噢……”小梛有些沮丧地应道,悄悄地打开了门,赤着脚走了出去。
小梛的身影一失,门便像是被微风所掩住了。
“先生,您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小梛快步地跑到了门前,克里斯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候着她。
“我听附近教堂的人说的,我经常去那里做礼拜。”克里斯微笑着回答道。
“那个……主人不准我……”小梛遵照着岚的旨意,正准备说时,克里斯却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说:“我不会打扰你太长时间的。就是,你那里是不是有一张上面刻着我名字的铭牌?”
“嗯,没错,有一个陌生人塞给我的……”小梛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
“小心点。”
“嗯?”小梛似乎听到克里斯蒂农对自己说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出了声。
“唔,那个牌子是我小时候的,出生的时候我母亲挂在我脖子上的,有一定年头了……我让朋友送给你,没想到那个笨蛋竟然忘了把我告诉他的话告诉你了。”克里斯蒂农苦笑地说道,“这个铭牌的里面有我写的一张小字条,就在合片的夹缝里塞着,你能掰开它的,可以看一下,有一些……我个人想说的话。对不起,为了这么点小事打扰你这么长时间,会不会被你主人训啊?要不要我去解释一下?”
“没事没事!”小梛连忙摇着手,回答道,“您专门来找我,我怎么会觉得烦呢?”
“那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克里斯蒂农朝小梛招了招手,“快回去吧,别真因为我被训了!”随后,他转身离开了庭门。小梛朝着克里斯蒂农的背影喊道:“路上小心!”然后朝克里斯蒂农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转身回到了宅邸中。
小梛一进门,发现岚正站在餐厅里。“他走了?”岚问道。
“是的,主人。”小梛一边回答着岚,一边摸索着鞋柜顶。
“哎?那张铭牌呢?”小梛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它。
“不是已经被我扔了嘛。”岚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我睡觉去了。”
正在发懵的小梛猛地回过身来,朝着岚已经上了楼去的背影问候道:“晚安,主人。”随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以后离他远点。”
“是……”小梛低着头,没有再说什么。
“情绪低落?”
“是。”
“每一个人都会这样。”
“今天早上的梦是你让我看到的吗?”
“不是。”
“那上午的呢?”
“也不是。”
“那你知道我做的是什么梦吗?”
“新的拜拉斯剿灭战,拜格巴尊遭到空袭,夏洛特出现怪物被军方戒严,军方溃败。我说的对吗?唔,也不能算对,你所看到的那些怪物,我们把它们统称为Angue。”
“Angue是什么?”
“AngraMainyu的变体,我们将终结转化为罹难。”
“你的话不知所云,我对这名字的出处不感兴趣,更没什么诗兴,告诉我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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