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零零六章 幽兰(1) (第1/2页)
这几天老板一直在等上海的消息,但所有传回来的消息,都没有提到冷世东的叛变,整个军统上海站似乎一切正常。
只是冷世东一直没有与总部联系。
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因为知道自己一直希望安插一枚棋子,到日寇特务机关去,冷世东来了个先斩后奏,以出卖中统的吴周水为代价,骗取日本人的信任呢?
还是他以整个军统上海站作筹码,正在跟日本人讨价还价呢?
和人送雅号“老板”截然相反的是,一身戎装的老板,更象是一个职业军人,他始终以委员长为榜样,连腰杆都挺得和委员长一样笔直。
唯一遗憾的是,严重的鼻炎使得他不得不手绢不离身,经常在广庭大众的场合下,发出那种刺耳的擤鼻涕的声音。
“报告。”门外传来茅处长的声音。
“进来。”
茅处长拿来一份电稿,双手递到老板面前:“冷世东来电,说他已经成功打入梅机关,目前正在南造云子的情报课工作。”
老板接过电报看了看,问道:“你觉得可信度有多少?”
如果老板信任冷世东,看到电报后一定会欣喜若狂,现在听到他在询问自己的意见,茅处长就知道老板对冷世东的怀疑大于信任。
惯于察言观色的茅处长立即说道:“如果他的这份电报在三叔找您之前拍来,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回复他?”
“这个......”茅处长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个总务处长,对业务不熟悉,不敢再老板面前放肆。”
其实拿到电稿的那一刻起,茅处长就有了主意,不管冷世东说的是真是假,都应该首先回电祝贺,先稳住他,任何悄悄把上海站其他人员悉数撤回。
如果他们能够顺利离开上海,则证明冷世东所言非虚,否则,他就是个十足的叛徒。
但茅处长知道老板生性多疑,而且还有点嫉贤妒能,所以总在他面前装憨作傻,也正因为如此,在外人看来碌碌无为的茅处长,却能够平步青云。
“你呀,”老板责备道:“为人处世低调,与世无争、没有野心并不是什么坏事,但却不应该家长里短的沉溺于日常事务,以后要多用点心事在业务上,不要让人家背后说闲话,好像因为你是我的老乡,才能坐在处长的位置上。”
“是,老板训示的极是,卑职以后一点多多钻研业务。”
“哼,你要是再埋头公务不问天下事,恐怕将来连小倩都吃不住!”
“是是是,”茅处长连声说道:“卑职一定勤奋钻研,绝不给老板脸上抹黑。”
其实他清楚,老板就是喜欢他这样看似没有任何野心的人,否则,老板也不会破坏自己定下的规矩,在军统明文规定抗战胜利之前,任何人都不许结婚的情况下,特批他与小倩成婚。
老板回到椅子上坐下:“去,给冷世东发一份贺电,同时命令上海站其他人员悉数撤回,我倒要看看这个冷世东究竟是真金还是白银。”
“明白。”茅处长心里暗自得意,人称东方特工王的老板也不过如此,也想不出比我更高的招。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如果把上海站的人全部撤回,那上海的工作怎么办?”
“先看看冷世东是真是假,这比什么都重要。”老板说道。
“明白!”
茅处长赶到电讯室,一连拍了十分电报,除了冷世东的那一份外,其余的都是拍给冷世东熟悉的上海站的人,命令他们火速离开上海,前往市郊的忠义救国军驻地待命。
他给了他们半天的时间。
结果等到天黑,军统站的人一个也没撤出来。
“报告!”茅处长再次来到老板办公室的门口。
“进来。”
“老板,上海站的人一个都没撤出来,而且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了。”
老板眉头紧锁:“不要再联系了。同时命令江浙所有站点,废除老密码本,启用新的密码。”
“是。”茅处长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老板叫住。
“等一下。”老板说道:“上海对于今后之抗战大局尤其重要,尤其是租界里那些洋人的举动,我们必须牢牢掌握。因此,重建上海站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一刻都不能耽误。”
“是。”
老板掏出手绢,擤了一下鼻涕,走到茅处长面前,伸手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正直党国危难之际,虽然难以启齿,但我还是不得不让你作出一点牺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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