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受不了了 (第1/2页)
吵吵闹闹中,两人背对着背睡着了。
老严太累了,四仰八叉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鼾声如雷。秀英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翻过身,紧紧搂住男人,眼泪慢慢流下来,打湿他的后背。
她了解身边的男人,负责任,有担当,有爱心,这种爱心,不仅仅是对家人的爱,而是对病人的爱,对社会的大爱。
“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有啥办法?他也没有错啊。”秀英矛盾重重,伤心着,自豪着,渐渐入梦了。
突然,老严的手机响了。夜深人静的时刻,茉莉花铃声的优美旋律不亚于飞机场高分贝的噪声,格外刺耳。熟睡的老严如同死猪,秀英被惊醒了。
她伸出手,抓过手机,在屏幕上往左一滑,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凌晨三点,谁这么讨厌?还让人睡觉不?”埋怨了一声,秀英躺下了。
没等她把被子裹好,手机又响起来,她再次挂断。
“骚扰电话,该死的。”一边暗暗骂着,她一边准备关机。
此刻,手机铃声第三次响起来,就像一个倔强的孩子,得不到心爱的玩具绝不罢休一样。
“有电话?谁来的?”老严终于被惊醒,他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抓过手机,放到耳边。紧接着,他钻出被窝,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秀英顿时火冒三丈:“好哇,背着我接电话,保准没好事?一定是心里有鬼。”
她穿上拖鞋,蹑手蹑脚的跟在后边走进客厅,贴在墙边,听着男人打电话。
“小方,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找我,有啥事?”尽管老严把声音压得很低,可是在万籁俱寂,掉一根针都清晰可辨的深夜,他温柔的话语没有任何过滤,好不费力的传进秀英的耳朵,女人气的咬紧了牙关。
“严大夫,我打算去别的城市了,临走前和您说一声,非常感谢这三年来对我的帮助。”
不知为啥,小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老严的耳边竟然莫名其妙的回荡着另外一个声音,“我受不了了。”
“去哪里啊?有伴吗?”老严的声音突然比蚊子嗡嗡还要小,秀英伸着耳朵也没有听清楚。
“想去一个很美丽的地方,环境好,人也好,我一个人去。”小方继续说着。
小方话音刚落,老严又听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我活不下去了,要跳楼,要自杀。”
老严糊涂了,他摇摇头,揪揪自己的耳朵,继续小声地问:“爸爸妈妈知道吗?别让他们担心啊?”
“我和他们商量过了,都放心,他们都理解我。”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这是另外一个声音,继续在老严耳边回响。
“那明天先来抽血,然后再走吧?”老严悄悄的对小方说,“你该做检测了,这对你很重要。”
“严大夫,我给您邮寄了一个小礼物,很快就到单位,做个纪念吧。”
这个时候,耳边没有不同的声音冒出来。老严顿觉轻松,他一高兴,提高了嗓门:“小方,我不要你的礼物,谢谢。明天一定来找我啊。”
躲在墙角的秀英再也忍不住了,她跑过去,劈手夺过手机,翻出通话记录。
“方芳,是不是个女的?不要抵赖,这绝对不是个男人名字!你俩啥关系?”
“我们没啥关系,就是朋友吗。”
“骗鬼吧?你当我三岁小孩?有这么三更半夜电话骚扰的朋友吗?有你这样偷偷摸摸接电话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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