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救人没良心 (第2/2页)

老天爷还在挥撒鹅毛，大地很快披上了厚厚的毛毯。两条黑魆魆的铁轨犹如两条巨龙横亘在苍茫的大地上。每当走到这里，老严总是习惯性的往铁轨远处张望一会。
　　
　　他不是铁路工人，当然不懂铁轨是否正常，但他是一名医生，他在乎的是生命。自从去年，他从这里救下一名姑娘之后，就养成了瞭望铁轨的习惯，他知道越是夜深人静和恶劣天气，越容易出现想不开寻短见的人。
　　
　　果然，在几百米的远处，细细的铁轨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像一件衣服又像一只动物，在皑皑的雪地上分外显眼。
　　
　　不管是什么，一定要一探究竟。他猛地骑上车子，使劲蹬着奔了过去。
　　
　　那是一个人，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身体肥胖的男人，脸朝下，趴在那里纹丝不动，身上一股浓浓的酒气，身边扔着一个白酒瓶子。
　　
　　“你想干啥？不冷吗？会冻感冒的。”老严一边着急的说，一边拽起那人的胳膊往外拖。
　　
　　胖男人一下子挣脱了他的手，大吼一声：“别管我，我愿意。”
　　
　　“这是啥地方？很危险。”老严知道这条铁轨过往的普快、动车、高铁很多，多呆一会就多一份危险。
　　
　　他急的要冒汗了，再次拽住男人，使出浑身力气向外拖拽。
　　
　　“这是铁轨，我就是想死，不用你管。”胖男人踢蹬着，吆喝着，手不停的抓到老严的脸上。
　　
　　老严没有理会他，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气，一点点向外拖，真的是死沉死沉。
　　
　　好不容易把头和上半身拽开一点，可是硕大的肚子就像高密度金属一样，拖不动。
　　
　　他喘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简直是老鼠拖木锨，大头在后边啊。”
　　
　　胖男人的手还在乱抓，嘴里叽里咕噜的谩骂：“你是老子啥人？凭啥管老子？吃饱了撑的是不是？”
　　
　　不管胖男人如何疯了一样的挣扎，老严抓住男人的胖腿，一点点往外挪。“你看你，吃的这么肥干啥？关键时候施救都困难。”
　　
　　费了九牛二五之力，终于男人脱离了铁轨，脸朝下趴在了雪地上。老严向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搓搓手，接着使出浑身力气，把男人掀了一个鲤鱼翻身，成了脸朝上平躺的姿势，离铁轨更远了一些。
　　
　　老严直起腰，松了一口气，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这时候，一辆动车呼啸而过，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好险啊，好险。”
　　
　　终于安全了，老严在男人身边坐下来，不管地上的雪慢慢打湿裤子，他对着胖男人嘀咕着：“你累死我了，这么冷的天，看我一头的汗。”
　　
　　“死了好，死了不痛苦，我活够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为啥要救我？”一行晶亮的眼泪从男人脸上滚落下来，老严看得一清二楚。
　　
　　“你这人怎么说话？谁没良心了？”拼尽力气救人竟然落得一个没良心的骂名，老严有点上火，“你醉了，我不和你计较。醒醒酒回家吧，老婆孩子要担心了。”
　　
　　“呜呜，我没法活了，心里难受啊。”男人哭的更伤心了，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这黑沉沉的大雪夜，让每个看见的人都忍不住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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