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派鼎立篇 第十五章 白蝶舞 (第2/2页)
“仙女姐姐救我!”
周作远远看见吴良停在了前方,心里正奇怪处,突然间吴良所在的方向有一道白光疾射而至。他心道不好,运起法诀,红光挡在身前,不料那白光的力道竟强大得超乎想象,顷刻间打在他的红芒墙上,几乎无视红芒,直穿而过,势如破竹一般冲了过来。
他大吃一惊,来不及再行反应,那白光爆涨,幻化数倍。
“啊!”
一声惊慌夹带着绝望的惨叫声猛然响彻整个森林,片刻之后,声音嘎然而止。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间隙点点投下,就像是什么都没生过一样,有风吹过,树枝法出沙沙的轻响。空气里轻轻飘散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灿烂夺目的白色光芒中,有一女子倚在树上,风姿绝世,全身衣衫猎猎而动,随风飘舞。
那是他生命的最后所看到的一幕,亦是他那一生中看到过的最美一幕。
然她,从不曾转过头看过这世人一眼,从不曾,鲜血无声而欢快地流淌出来,直到他绝望的闭上眼,都不曾、不曾!
吴良面色苍白的瘫倒在白蝶舞所倚靠的古木枝下。
这一坐,才觉浑身肌肉抽搐,痛得厉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了一眼前天周作横着的尸体,仍有余悸。至始至终白蝶舞在他头顶上的枝干上不发一言,吴良惊累夹具,也一时做声不得,时间一久,困劲竟上来了,便在这份渐渐麻木的痛楚与酸疼中,靠着粗大的树干打起盹来。
微风吹拂着他的脸;
微风吹拂着她的发。
天蓝云白,满山滴翠,林海涌动,云浮之下,九幽之上,万籁俱寂。
“谢谢你,算算看,你也救了我两次哦。”他从睡梦中醒来,头顶枝干上的女子仍不曾离去。
女子默不作声,依旧望着青天,仿佛那九天之上有着什么异样。吴良学着她,眯起眼,抬头,白云一朵朵,烈阳高照,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呀!”正要移开专注于天的目光时,他惊叫一声,似孩童似的露出笑颜:“是棉花糖啊!”
白蝶舞幽幽的将目光移至吴良的身上:“棉花糖?”
“是啊,棉花糖!”吴良手指蓝天:“那朵,不是很像吗?”
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喜滋滋地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包,展开,笑道:“还好,还在。”他将手中的小物件高高的举起,一脸认真的看着树枝上的女子。一个红黄色的小人模样的东西静静的被他拿在手里。
“这是?”白蝶舞问。
吴良笑容满面:“糖人啊!给你的,就当是作为你救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哦。”她看着那张真挚的笑脸,顿了顿,还是接过了吴良手中的糖人。
轻轻的,她舔了一下那个糖人,脸上浮起淡淡的温柔:“很甜。”
那抹温柔在她美丽的面容上一闪即逝,吴良年少的心在那一瞬似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忽然的,毫无预兆的,她如人世间最美丽的蝴蝶一般翩翩而落,落在少年的跟前。距离是那么近,近到只有咫尺的距离。森林深处吹来的轻风,轻轻掠起了她乌黑的长发,被吹起的发又轻轻拂过那颗年少的心。
她注视着他,一动不动,仿佛一瞬千年。
“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许久,她开口这么问他。
一股苦涩荡漾在他的心头,仿佛是触动了内心的禁忌一般,那些年的种种画面一幕一幕的浮现在了脑海,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左脸上凸出的疤痕,甩了甩头,无所谓的笑笑:“是我自己划的。”
阳光底下的笑容,真切的悲伤。
这个世界,可曾有人看到过?
“我娘跟人跑了,跟着爹就自杀了。划下这道疤只不过是想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有过的这段耻辱罢了。”说话的时候,他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而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又不曾带有一丝停顿,就像是在说别人家里的事!
只是她抬起头,那笑容背后的,悲伤!
她是看见了的!
许久之后,风依旧在吹,树影投下的斑驳在地面摇曳。她伸出手,纤长的指尖缓缓划过那道凸起的疤,带着冰凉的,温柔的气息缓缓划过,忽然地,她嘴唇动了动,幽幽的道:“真傻。果真,只是一个孩子呢。”
仿佛四周都静了下来,时光似乎驻留在了那一刻,少年的心间有了一丝幽幽的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