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遭遇忽悠 (第1/2页)
“吴哥,贺道已经有点变态了。”
我以为她是指性方面的,便说:“你又不缺少性,干吗非得跟他做那种事?”
“哎呀,人家不是说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呀?”
望月说,贺道满身的铜臭已经变得锈迹斑斑,要彻底跟他断了,却又还残留一点感情。这点微不足道的感情,对别人来说,就跟扯断一根细线一样容易,她竟然把自己折腾得经常失眠,脑子里经常无端滋生些暗淡、颓废和绝望的句子。
她说事情是这样的:
这个春节,望月跟贺道一起过。
贺道早在春节前,就一直盘算在深圳开网吧的事。他已经在华强北路物色到位置不错的铺面。但后来才知道,大陆的网吧控制得紧,他办不了营业执照。
贺道便怂恿望月去“公关”。他说望月这么漂亮,不用美貌开路是浪费资源。香港人认为女人的美貌是一种应该开发和利用的良田,不利用就是荒废了,再纯洁的女人不利用也会长了野草。而且,他认为最能获得最大利润的地方就是深圳,因为深圳人的暴发户心态特别明显。
望月对男人感到的心痛,已经由隐约转为彻底。
她最终还是没办法用三个基本点给贺道做推土机。
贺道开不了网吧,本想开地产中介机构,但了解到这一行不好做。僧多饭少,又混乱又形象差,又想出一计:成立青年文学爱好者俱乐部。望月跟他认识多年,竟感觉他很陌生,不知道一个没有文学细胞的人,成立这个充满文学细胞的机构,究竟要演什么戏。^^首发君子堂^^
商人以利润为目地,而文学爱好者是泡菜,酸而咸,想从他们身上炸油。比大海变陆地还困难。
贺道却说,他发现现在的大陆城市年轻人很有文学激情,这些年冒出了很多文学爱好者,特别是网络写手,像雨后蘑菇,一个个打着伞,疯狂地钻出地面,都为一夜成名,不择手段。他说他想扶持年轻人的文学事业,提倡主旋律。歌颂改革开放,培养主流文学青年。
望月越听越觉得世界正在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化得天旋地转,头有点晕。莫名其妙地晕。
贺道很快就成立了“世界文学爱好者俱乐部深圳分部”,由于他是香港户籍,而且从来不跟文学沾边,便拉一位深圳老作家来挂名,让老作家任总经理兼总编辑。
老作家是文学教徒。对文学的虔诚程度,不亚于基督教徒对耶酥的崇拜。他早年自费出版了5部书,每部花费一两万元,一生辛辛苦苦节约下来的钱,就成了几大箱废纸,见人就送。
后来,老作家虽然捧回了几个文学大奖,但还是入不敷出,因为每个奖项都要拿出一点赞助费、评审费什么的。否则进大奖的门比进足球的门还难。
文学是最优雅也是最能忽悠人地东西,一堆文字,密密麻麻,你说好就好,你说不好也就不好。一堆文字,你可以理解成无数或若干种深刻的思想。也可以理解成一堆垃圾和意淫。
每个文学大奖总是会拉一两位响当当的人物来烘托。比如,弄个金庸、白先勇什么的。得奖的人跟这些大名人的排在一起,走起路来,总是眼珠子朝天上滚动。\\\\\\
贺道其实也知道一点文学界的内幕,但他知道,不管什么药,只要能忽悠别人就是好药。
文学爱好者俱乐部成立没几天,贺道便网罗了一大批文人。这些来应聘的文人,每个人递上来的名片,都写着“某某作家协会会员”,或者“主编”、“栏目总监”、“高级记者”一类的头衔,怪吓人地。
贺道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头衔越吓人,他拍板得越利索。
春节刚过不久,贺道就召开了一次青年作家研讨会。会上,贺道宣布,他将每年拿出100万元,扶持文学青年的文学创作,每年选出10部长篇,每部奖励5万元到25万元不等,并会帮他们包装和宣传。
会上,写手们个个摩拳擦掌,跟五四爱国青年一样热血沸腾。风声一放出去,各媒体敲锣打鼓、呐喊欢呼,说深圳要从文化沙漠变成文化绿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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