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复仇启航 (第2/2页)

可惜老家伙高兴的太早了，屋外早有人听了半天，对于各位管带的无能表现和极差的口才，他是极为恼火，怎么可以三言两语就让人家给压制住，整趴下了呢！
　　
　　一见屋里沉默下来，他就一脚踢开房门，闪亮登场。
　　
　　扫了一圈屋里惊讶的众人，于国忠淤积了半天的怒火终于爆发，他径直走到死老头面前，吐沫横飞，慷慨陈词：“没错，北洋各舰的确要接受圣上海阅，这是大事，不容置疑。但我以为，临江村的事同样是大事，一百三十二条渔船，三百一十九条人命，无数老妪青寡，难道有人会认为这是小事？朝廷建立我北洋水师来干什么，吃闲饭吗？绝对不是！朝廷建立水师就是为了守我大清疆土，卫我大清百姓，保我海疆一片安宁！”
　　
　　“可现在情景是什么，是日舰大摇大摆随意出入我大清黄海，肆意杀害我大清国民，蓄意侵犯我大清海权！是可忍孰不可忍？”
　　
　　“出海寻敌，消灭日舰就是我水师军人神圣职责，就是卫护我万里海疆的拳拳忠心，就是我为临江村百姓报仇雪恨的爱民壮举，就是献给皇上、献给朝廷最好的海阅！”
　　
　　慷慨激昂，字字珠玑，句句铿锵有力，并且将海阅与消灭敌舰、报仇雪恨巧妙联系在一起，如此天衣无缝的豪言壮语，简直滴水不漏，无懈可击，而且也恰到其时。
　　
　　于大管带话一说完，内堂里北洋众将全傻了。
　　
　　刘步婵、林泰曾两人眼睛睁得浑圆，一副见鬼的模样，他们从来就没发觉超勇管带居然还有如此口才，那凌厉如刀的语句简直是孔圣人重生，孟庄复活那！
　　
　　邓世昌、叶祖珪、林永升则是热血沸腾快冲晕了脑袋，如此激动人心，大涨军心士气之语，实在太好了，太及时了，太大快人心了，因为刚才还气势汹汹、振振有词的老家伙此刻已经彻底焉巴了，泄气了，抓狂了。
　　
　　风水轮流转，现在到丁汝昌，老家伙此刻何止是抓狂，他现在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小肺快要爆炸的发疯，成魔。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最头疼的家伙会在这关键时刻，会在他最得意的时刻，给他致命一击，而且是根本就没法回答、没法反驳的无情要命一击。
　　
　　这不坑人吗？
　　
　　这不落井下石吗？
　　
　　这不想要我老命吗？
　　
　　一见老家伙身体不适，几欲发狂，刘步婵赶紧上前抹胸按背，帮助他平抑呼吸，要是这老家伙现在就给气死了，那自己没人向上举荐，还怎么接任水师提督一职。所以为了自己的高官厚禄，刘步婵只好殷勤表现，一边安抚死老头，一边向众人摆手，示意大家赶紧撤吧，要是再不撤，老家伙就要给你们弄死了。
　　
　　事已至此，众将纷纷起身离开，邓世昌、叶祖珪等人则是高兴地拉着超勇管带，要去喝酒，今天总算看清某人，原来其是知己啊！被人家感动的，钦佩的就要五体投地的邓世昌说什么也要和未来美娇丈夫喝上两口。
　　
　　夜深了，威海卫一片宁静，无月的夜晚漆黑无边，就似一块黑绸大布将天地包裹得严严实实。远处，些许星火在轻风中闪耀，那是北洋海舰泊位上的引航灯。
　　
　　晃晃悠悠，淫贼喝得东倒西歪，告别了众人，迷糊间他就拖着石虎往自己的超勇号而去，既然已到泊位码头边，要是不回去看看兄弟们，也忒不好。
　　
　　超勇舰旁，借助微弱的马灯，淫贼一眼就发现那里有人影晃动，隐隐约约，看上去人数还不少。
　　
　　“大人，这么晚你还没歇息呢？”嬉笑着，大副郑文超赶忙上前行礼。
　　
　　他的身后，水勇头目陈成串和一帮水兵也笑着弯腰问候，不过众人一身黑衣、黑裤，再加上头上的黑帽子，整个就一群诡异的夜行者。
　　
　　这做贼似的装扮配上众人那贼乎劲，很是好笑，于国忠打了个饱咯后，醉熏熏问道：“又到了多少家伙？抛弹筒弄来没有？”
　　
　　“大人，这次来得家伙实在太多了，多的让我都想跳海啊！你瞅，光搬运，柳二老哥就带了百十号兄弟呢，要不然咱也不用在生更半夜才装船。那个抛弹筒我还真不晓得，你还是问——哎，大人！”
　　
　　吐沫飞得八丈远，郑文超是越说越激动，他那激动的模样让淫贼也很是心动，脚步轻移，他想上前看看到底王五都送了啥，居然可以让自己的大副要跳海，可他的身子刚离开石虎的搀扶就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眼疾手快，石虎一个快步就跟上扶住了自己老大，郑文超、陈成串也急忙上前搀扶，在几人的努力下，淫贼被抬上了超勇号。
　　
　　指挥舱里，几杯酸醋下肚，于国忠的酒劲很快舒缓过来，这甲午年的高粱酒，纯良不说也度数不高，只有二十来度，所以酒劲来得慢，去的倒是蛮快的。
　　
　　迷糊的眼睛，淫贼就发现自己身边站了不少手下，郑文超、陈成串、李双、石虎、柳二、黑子都在，居然连大副翁守瑜也被从床上拖了起来，一瞅大家到的这么齐备，他揉了揉自己发涨的脑袋，笑道：“都来了，各自找地方坐下吧，站着不累吗？东西都装上船了？”
　　
　　弯下腰身，柳二恭谨地回道：“大人，东西都装上了！一共一百七十五箱，其中120毫米炮弹七十箱（一箱4发），256毫米炮弹三十箱，65毫米山炮炮弹20箱子（一箱十发），还有大人要的380毫米抛弹筒两个，弹药五箱（一箱四发）。”
　　
　　“嗯，辛苦你了！”喝了浓茶簌簌口，于国忠点头微笑道，再次扫视了一遍高兴的众人，他突然下达了一道命令：“翁大副，传令下去，全舰立刻进入战时状态，马上生火启航，航向黄海近洋面，记住要秘密行动，不可惊动左右海舰！石虎、柳二、黑子，这趟你们也跟着去见识见识大海博大的胸怀，只有到了外海，那才叫真正的大海，那才叫波澜壮阔，碧浪青天！”
　　
　　“是，我马上去办！”应承一声后，翁守瑜马上带着郑文超、陈成串、李双出了指挥舱，亲自去协调指挥各部，传达命令。
　　
　　对于管带大人的话从不怀疑，也不问为什么，这正是翁守瑜的个性，也是他能得到大人信任，坐上超勇第二把交椅的主要原因，用淫贼的原话来讲就是这种人用着放心，省力，又舒坦！
　　
　　瞅着自家大人刚才说话时的激动神色，同样是男人中的勇者，石虎等三人立马喜形于色，其实看不看大海都无所谓，关键是大人肯带自己出去开开眼界，这就是信任自己，栽培自己，这如何不叫他们高兴。
　　
　　夜依旧深沉，北洋各舰的水兵还在睡梦里的时候，超勇号启航了，伴随着高高耸起的锅炉烟囱冒出的些许微弱火星，超勇号的舰体缓慢离开泊位码头，其悄无声息的缓航居然逃过了刘公岛引航灯塔上的瞭望哨。
　　
　　船一出避风港，没了顾虑，超勇很快加速，浓烟火光间螺旋桨掀起朵朵浪花，片刻之后，它就午夜幽灵一般消失在茫茫大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