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一 叶 (第2/2页)
那中年禅修双眼一怔,随即平淡下来道:“施主宽厚仁德,心怀慈善,正是我佛慈悲的体现,只是却救错了一叶,一叶实在罪无可恕,死有余辜,即使被施主救得性命,一叶也将继续赴死的。”
“哦?我尝闻禅修中有一句话叫做‘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叶禅师为何如此轻生?看你这般修为似乎应该很理解这句话吧?”陈谷轩好奇问道。
一叶禅师却是叹息一声道:“哎!一言难尽啊!……这本是贫僧的一桩丑事,只是施主既然将贫僧救起,若不说出原因来,执意要去死,估摸着施主还认为禅修皆是一些口上无德之辈,如此,我也只好将此事告诉施主吧!”
一叶禅师定了定神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道:“我本是南海灵光寺中的护塔法王,守卫着摩罗塔中的一颗舍利子,那是灵光寺开创以来唯一一名坐化的高僧所留下的遗物,珍贵之极,如今这重宝因一叶的过错遗失了,如此禅门圣物落在旁人手中,将化为劫数中的尘埃,实在是罪大恶极,一叶有何面目留在这世上!”
陈谷轩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仍未说出口,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丢失了重宝与轻生有什么直接关联,或许他可能还是对禅修的认识不足吧,或许那叫做什么舍利子的东西的确对整个禅门来说都很重要,作为看护圣物的法王,一叶有着责无旁贷的责任,但无论要承担什么罪责,一叶却选择跳海这种滑稽的方式轻生的确有些过分了。
一叶禅师似乎知道陈谷轩所想,面上一红道:“并非一叶想要如此,只是禅门修士并没有自毁一说,佛曰‘先爱自己才能爱世人’,若是直接自刎兵解,实在是对漫天诸佛的一种亵渎,为了赎罪我已经绕着南海转了数圈,不断祈求诸佛的宽恕,直到佛力耗尽,才落入海中的,我想如此死法,也不算辱没了我的一颗禅心。”
或许是两种修行文化,使得陈谷轩完全无法认同一叶的做法,口上道:“大师如此做又能解决了什么事情?虽然我不知那舍利子对于你禅门来说多么重要,可是既然是从大师手中失去的,大师就要及时将它追回来才是,如此轻生作为,便诸佛知道了也不会原谅大师的,何况整个灵光寺又哪是大师一个人?怎的不见得其他人一同来陪大师落海了?”
一叶禅师面色一红,低头半晌才继续道:“并非贫僧不想追回圣物,只是……只是那地方贫僧去了一次就再也不敢去第二次了,宁愿落入深海中,为众鱼分食了躯体,也不愿意在那个地方多待一刻,便是因为自己身为护塔法王,却对舍利子遗失一事如此无能为力,才越发的感到罪孽深重……而且,灵光寺因此事已经将我逐出寺外了,若不能追回舍利子,贫僧今生今世再无机会踏足灵光寺!那可是我自小生长的地方,这叫我情何以堪?如此想想还不如死去了好啊!”
“哦?这贼人有如此神通?居然令一叶禅师这般修为都知难而退?”陈谷轩意外的说道,虽然他并不知道一叶的佛力到底深厚到怎样的境界,可是一叶既然能够担任“法王”这类似于首座的职位,想必至少比正然道士要有两把刷子吧?正然道士不但是仙界史上最年轻的首座,恐怕也是仙界史上修为最低的首座了吧!
一叶禅师叹息道:“禅门的神通并不小,可却是戒律森严,若是别的地方,哪怕是刀山火海、修罗地狱,一叶也不会皱下眉头,为了舍利子圣物,贫僧必定全力以赴!……可是那间青楼却多少让贫僧为难了!陈施主,让你见笑了。”
陈谷轩嘴角一翘,迅速收起来道:“在下对大师只是肃然起劲罢了,并非是刻意嘲笑,能够将自己怕女人这般坦诚的说出来,不但丝毫迟疑,大师当真是性情中人!我既然能够有幸遇上大师,那也是今生的缘分,不如在此事上我帮帮大师如何?虽然我也未曾出入过那种地方,但多少还是知道里面的一些名堂的……对了,不知道大师如何确定舍利子与一间人世青楼有关的呢?”
一叶禅师怒目道:“哼!虽然我多次去那青楼都没有遇上潜入摩罗塔的那名邪修,可是我对于舍利子的感应告诉我,那颗佛宝就在百花楼之中!实不相瞒,作为看护舍利子的护塔法王,我还是修行过一些独特神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