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鹰捕(二) (第2/2页)
落梅风目定口呆看着那个图案,期期艾艾问:“难道……它就是人们常说的‘生杀令’?”
十大名捕各有一道御赐金牌,在官府中定有备案,对外掌有生杀与夺、号令地方文武百官的大权,金牌一出,等于圣驾亲临。在老百姓眼里倒没有什么,但在为官者的眼里,却无异于是柄先斩后奏的上方宝剑。
宁真真不屑撇撇嘴道:“孤陋寡闻,亏你还在官场上混了好几年,竟连大名鼎鼎的‘生杀令’都不认识,像你这种废物,依本小姐看,干脆一头撞死算啦!”
落梅风搔头瘪笑。
“生杀令”在官府中乃是属于最高机密,只限有限数人晓得,他一介小小捕头,哪有资格见过?
但不管怎样,对言无情见了这张白布后,撒手不过问赌场血案的举措终有了合理的解释。
显而易见,飞鹰不要言无情插手此事,其中定有隐情。
脑海里不由回忆起飞鹰和金仲荤之言。
难道飞鹰所言属实,金老爷子当真与昔年豫北“烟花堂”欧阳贺家的惨案有关?
可是这件案子明明乃是当年飞鹰所破,若真有疑点,为何要事隔多年之后,才再次提起?
不解之下,目光情不自禁朝梅舜举望去。
梅舜举哪能猜不出他的想法?苦笑道:“别看着我,因为这件事我比你还要糊涂。对了,你不是和飞鹰朝过面吗,为何没有当面问问他?”
落梅风尴尬笑道:“嘻,当时我没有想起。”
梅舜举嘿道:“那你总该问问金仲荤,那帮杀手为何要杀他罢?”
金老爷子已退出江湖多年,和江湖中人可说再无关系,那帮杀手找上金仲荤,确实让人费解。
落梅风更形窘迫,讪讪望着他和宁真真道:“我本来是想问的,可是后来不知怎的,突然又忘了。”
宁真真嗔恼道:“说你笨,你还真笨!就算你没有想到,可也总该问问他为何要去殓房罢?”
落梅风哑口无言,讪然望向两人,不住鳖笑。
只消瞧他的表情,不用说,自然又是忘了。
宁真真气得俏脸通红,重重一敲他脑袋,恼怒道:“我真没见过象你这样笨的人,说了半天,原来你甚么都不知情啊!”
落梅风不敢反抗,扬声辩道:“谁说的?至少我知道了那瞎子老头叫严照,而且还是个假瞎子。”
宁真真啐了一口:“就只有这些吗?”
落梅风尴尬道:“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宁真真实不知是生气好,还是不生气好,呸了一声,满脸失望道:“梅大哥,你怎么会和这种笨蛋交朋友呢?”
落梅风大窘。
斜眼瞧去,梅舜举正似笑非笑望来,一副大有同感的表情,他窘迫得只差恨得没有一个地洞钻下去。
梅舜举暗自好笑,揉着鼻子道:“其实,我倒晓得金仲荤何以要去殓房。”
宁真真睁大眼睛道:“他去那里干嘛?”
梅舜举微微一笑:“你想想,在常人的眼里,鄢谯笪是不是死得非常奇怪呢?”
宁真真更是糊涂:“这和金仲荤又有何关系呢?”
梅舜举眨眨眼睛:“若换作是你,碰上了这样古怪的事情,好奇心支使之下,会不会前去探个究竟?”
宁真真微微一怔,旋即大失所望道:“就这么简单?”
梅舜举微微笑道:“当然不止这么简单,不过至少可以证明,金仲荤确实不知道鄢谯笪是被何人所杀的。”
宁真真迟疑道:“这么说来,他没有撒谎咯?”
梅舜举高深莫测笑笑,意味深长道:“没有撒谎不是很好吗?至少,我们犯不着再为他以前所说的话伤脑筋。”
“不错,既然金仲荤和这件事没有关系,我们亦用不着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落梅风厚着脸皮,讪讪凑上前来。
梅舜举和宁真真同时白了他一眼,都没有理他。宁真真还高傲一扬头,轻蔑蹙蹙好看的琼鼻,摆明不屑与他这笨得象猪一样的家伙搭话。
落梅风大为尴尬,蔫蔫瘪笑。下面的话只好缩回肚里。
宁真真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回头又问:“梅大哥,现在我们应该做些甚么呢?”
梅舜举淡淡笑道:“忙了一整夜,你难道不困吗?当然是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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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睡觉,人人都觉困倦难支,自是毫无异议。
落梅风虽有千般疑惑,亦只能藏于肚内。
事到如今,他亦不得不承认,梅舜举的分析极是有理,金仲荤今晚的举动处处透着反常。
最让人不解的一点,就是那帮杀手无缘无故地,何以会突然找上金府的麻烦?
还有那另外的十三张请柬,以及燕十三、大方禅师等人的失踪,也令人费解难明。
蓦想起莫无畏和候老哥两人所言,心内一动。
难道所有的事情,都和那“翔龙屠圣”行动有关不成?
他愈思愈觉漫无头绪,诸般疑虑纷迭而至。
到了现在,他不能不承认梅舜举的先见之明,既然这些事情与已无关,又何必去自寻烦恼?
他自嘲摇头,将所有疑问挤出脑海,打个哈欠,正欲返身回房,忽听宁真真在后嗔恼相唤:“死臭猪,你又想偷懒了么?”
落梅风驻步转头,莫名其妙道:“偷懒,偷什么懒?”
宁真真没好气跺脚:“你不去寻找勾子的下落,就打算去睡觉了吗?”
被她一提,落梅风亦想起这件正事,讪讪道:“小梅不是说他已经逃走了吗?”
望向窗外,天际已然稍稍透出丝灰白,落梅风暗暗叫苦,只希望抬出梅舜举这面挡箭牌,能够不去,自是上上大吉。
对他的话,梅舜举却装作没有听见,还移开目光,假意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落梅风心知要糟,果然,宁真真俏脸当即一沉,凶霸霸叱道:“废话,正因为勾子逃走了,才要你去抓他啊!哼,哪来这么多的借口。拿本小姐银子时,怎不见你这般推三搪四?”
落梅风无话可说,恨恨瞪了梅舜举一眼,垂头丧气朝门外行去。
曙光稍露,天边微现淡白。
他揉着困倦难当的眼皮,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哝了两句,朝身后忿忿呸了一口:“奸夫****,妈的,一对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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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落梅风的背影消失在院门的篱笆外,宁真真不放心道:“梅大哥,你看他会不会偷懒,到了城里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睡觉呢?”
梅舜举不以为然道:“他不会那样笨罢!”
宁真真不解道:“此话怎讲?”
梅舜举含笑道:“你以为这家伙会傻到亲自出马吗?那你就错了。他手下有的是马屁精,只消到了山脚下,随便找个村民,将消息带入城里,自然有人替他办得顺顺妥妥。”
宁真真脑海内立时浮出一张谄媚的瘦长马脸,噗嗤笑了出来:“我知道了,那人就是刘七。”